话虽如此,可若这世间真的出现了能凌驾于皇权之上的存在,皇室又怎能不对其产生忌惮?
“今日来此,吾只有一个身份,那便是医者,吾会在此逗留一段时日,今后尔等对外……可唤吾一声……羽公子……”
[“罢了,他既已入府,且看他是否真的能治好母亲的病,待母亲醒来后再做决定。]
“那母亲的病,便有劳羽公子费心了。”
楚枫玉起身行礼,白泽点头应下。
三人往顾南鸢的卧房走去,楚枫玉小声叮嘱顾明月:
“今日之事,切不可外传,也莫要走漏了风声。”
“是,主君放心,小人自会敲打下人,定会让她们守口如瓶……”
“你二人无需这般谨慎,方才在场之人,唯你二人听得到吾的真实身份……”
二人闻言脚步微钝。
“那不知羽公子因何会同我主仆二人诉说实情?”
“因为老太君的病,唯仙法可医……且吾需要一个住处,御史府……就不错……”
[“还不是因为你们是主人的亲戚,要不是主人吩咐了,让我在此造势……我才不待呢,哼!”]
“羽公子放心,顾管家,一会儿吩咐人将后院客房收拾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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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“白泽入顾府了……我这姑父还挺谨慎……”]
“落冰。”
“主子有何吩咐?”
“派人去礼部衙门盯着,若是表姐被叫回府中,遣人来知会一声。”
“是。”
落染小声叮嘱,落冰领命离去,片刻后,孟清雅自里间走了出来,望着桌案上那些摆放好的美味菜肴笑着道:
“自你入府问学以来,我这太傅府的伙食都跟着变好了,这府中之人,可都被你家厨子给养圆了,也养叼了……
为师我都跟着圆润了不少,你再这般喂食下去,外人怕是要笑我年衰形硕,体胖如瓠了。”
落染起身笑着上前,虚扶她坐下:
“师父形夸骨佳,鹤骨松姿,何人敢笑?
且这些都是自家种的,只不过是在调味和做法上下了些许功夫罢了……
而且师父不也常言,民以食为天,既如此,唯有师父吃的好,学生心里才踏实不是?”
孟清雅拍了拍落染的手背,眼神中满是欣慰:
“贫嘴,为师知你有孝心……”
她笑着摆手,示意落染就坐:
“你是不知,你师爷他们每每出去参加宴会,回来都得抱怨一顿,说人家宴席办的不可口,茶点也一般的很,为师这耳根子啊,就没个清净的时侯。”
“哎……快用饭吧,一会儿饭菜该凉了。”
“好,这是今个儿刚送来的大虾,学生让他们做成了椒盐虾,师父尝尝可还合您口味?”
落染为其布菜,孟清雅点头尝了一口:
“外酥里嫩,口感醇厚,甚好。”
落染笑着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。
通过这些时日的接触,孟清雅早已习惯了自家徒弟搞出来的那些稀奇吃食了,便也不再如一开始那般惊讶了。
她也曾同落染聊过,这些吃食瞧着珍贵,不想让其太重口腹之欲、以免铺张浪费。
可她这徒弟不是说那些食材是自家种的,就说是自家养的,好吃还是因为那些调料都是自家秘制的……
还说什么人活一世,总要有些喜好不是?不然那活得多没意思。
她既有这条件,便不想苦了自己和身边那些对她好的人……
即便如此,自家徒弟的这些话都不足以得到孟清雅的完全认同。
她如今能日日安心咽下这些饭菜的原因,则是因自家徒弟说:
“师父且宽心,学生的落氏商行遍布九州,各州每年都会留出一笔救助银,用于建造庇护所,购买粮食,过冬衣物,救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。”
“如今正打算建些农场,买些田庄,或是建造民间作坊,让百姓们有个活计,待她们有了安身立命之本,这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吗?”
“等以后若是可以,学生还想建造私塾、降低束修……让那些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能够有书可读。”
她到现在都还记得,听完落染的此番言论后,自己内心的激动与震撼。
能者……又有几人……能真的如自家徒弟这般,将为民生计,落到实处的?
又有几人,会在坐拥万贯家财后,能心有此念的?
世态炎凉,不是有心无力,便是装模作样罢了……
若皇室能有此念想,又何愁国之不兴?
可惜她们所见的,不过是这圣京城中的繁华和无数奏折上那被润色过的墨迹罢了。
百姓安则天下安,百姓乱则社稷倾。
自水灾过后,还不知那些地方官员隐瞒了多少真相,遮盖了多少事实呢。
也不知那些钦差又从中捞了多少好处?让多少无辜百姓遭受苦难……
“初霁啊,你之前的打算可有进展?”
“师父说的可是建农场、买田庄、建作坊之事?”
“正是。”
“回师父,学生已传话九州落氏商行,让她们开春前买好部分田庄,再招些百姓,争取一开春便把粮食蔬菜种下去。”
“九州?!九州天气各有不同,所种粮食作物也不一,且九州地广,这可需要不少粮种、菜种呀,你那儿可还充足?”
“师父无需担心,学生已命人将种子分发前往各州,并各派了一位教她们种粮种菜的管事,且此事非一日之功,需得看她们能招多少农户,待之后人数充足了再扩大田庄。”
“嗯……不错,凡事莫要太过心急,当徐徐图之……”
“是,待田庄之事定下,学生便让人去寻可建造作坊之地,至于农场,需后做安排。”
“如此也好,你虽有落氏商行,可所招农户需要支付的月例、还有买地、买农具以及其他人力物力需要花费的银两,加起来也不是小数……
若你有难处,为师虽钱财有限,但也能帮衬你一二……”
“多谢师父美意,不过师父,你徒弟我啊,穷的怕是只剩下银钱了……”
孟清雅闻言一愣,而后哈哈大笑,指着她道:
“你啊你啊……怪不得听人言,汴州落案首,睹彼女容,辄起忮心;见其财帛,不禁恚怒;彼其才学,吾心独忌呢!
为师如今看你,确有见之令人生愠、望之使人意不平之姿啊!哈哈哈哈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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