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他说完,将那个桃木牌接过来看了看。
上面没有裂纹,也没有火烧的黑印。
说明桃木牌当时替他阻挡的不是鬼也不是妖,不然不会是现在的完好无损的样子。
这样子倒像是给来人递了一张名片,表明了下身份。
对方扫了一眼,看在这块桃木牌的面子上,没有动手。
桃木牌是从我道观请出去的,上面有三清的香火气。
可桃木牌没起势,没破损,说明对方认出了这股香火气。
那对方一定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,给了个面子,才没动手。
自己人……那就是神明了!
可神明又怎么会将凡人卷上天呢?
想到这里,我便答应和曾老板走一趟,去他老家那个果园看了看。
曾老板说这片果园在此之前换过三任承包的果农。
每一任都是第一年长势喜人、第二年丰收在望、第三年血本无归。
不是人不勤快,不是天不下雨。
该上的肥上了,该打的药打了,该请的技术员也请了。
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果子存不住。
他说的“存不住”,是当地的说法。
果子挂果之后,看着一天比一天大,颜色一天比一天好,谁都以为要大丰收了。
可到了该采摘的时候,一夜之间,满树的果子全蔫了。
不是烂了,不是掉了,是表皮发皱、颜色发暗。
像被什么东西把里面的汁水抽干了一样。
咬一口,又干又涩,连猪都不吃。
后来有人请了个农业专家来。
测了土、查了水、验了病虫害,什么都没查出来。
专家最后只说了一句:这块地的地气不对。
地气不对,这四个字在农业报告里不属于专业术语。
但在我们行当里,这四个字能说的东西太多了。
我站在地头上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感受风、温度、湿度、地面的硬度。
这些东西看似平常,但道士能从这些平常的东西里感受到常人感受不到的细节。
我闭上眼,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,感觉就来了。
脚底下有一股热气从地里往上蒸腾,像一口看不见的锅在底下烧着,地面就是锅盖。
这股热气不是均匀的,是一片一片的,像有人在底下用扇子一下一下地扇。
这就是地气蒸腾,说明这片地底下的生机很旺,旺得都溢出来了。
按理说要风得风、要雨得雨,种的什么东西都该长得膘肥体壮才对。
我又站了一会儿,第二种感觉就出来了。
那是一种边界感,像有一层透明的罩子扣在这片果园上。
是结界。
神有神的结界,鬼有鬼的结界,妖有妖的结界。
这片果园的地气这么旺,妖和鬼都受不了。
旺盛的地气对它们来说是烈火,待不住。
那么能做这个结界的,就只有神了。
这也和我来之前的推测合上了。
我曾老板准备一张桌子、一个香炉、三炷香、三杯酒、三碟供果。
供果要新鲜的,刚从树上摘的最好。
曾老板愣了一下,没多问,转身去安排了。
供案摆好之后,我让所有人在果园外面等着,一个人走了进去。
站在供案前,点上三炷香,双手举过头顶,对着这片空地拜了三拜。
然后我蹲下来,左手掐诀,右手在地上画了一道请神符。
在画请神符的时候,我的手就像是磁铁一样,周围一直有一些矿物质附着在周围。
请神符画完,我便将左手闭于嘴前,念出请神令。
片刻之后,三炷香的烟忽然改了方向。
不是往上飘,而是平平地铺开,像一层薄雾,贴着地面,落在了我画的请神符上盘旋开来。
我在供案前站着,一动不动。
大约过了一刻钟,果园外面那条小路上传来了一阵动静。
那是一个老头儿的声音,调门很高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。
嘴里嘟嘟囔囔的像是在骂人。
我听不清他骂的是什么,但那个声音一出来,我的耳膜就猛地颤了一下。
不是疼,是那种被大钟在耳边敲了一下之后的余震。
嗡嗡的,整个脑子都在震。
紧接着,我浑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子全张开了。
像冬天脱了棉袄站进了寒风里,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出气。
这种感觉我只在师父当年开坛做大型法事的时候体会过。
那不是凡人的声音,那是神明的声音。
被压到了一个凡人能承受的范围内,但依然压不住那股子穿透力。
我转过身去,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正从果园外面往里走。
他的脸上被雾气罩着,我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只看见他戴着老头儿几乎人手一款的黑色鸭舌帽。
穿着普通果农下地才穿的灰蓝色工装,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。
他走得很快。
果园里到处是树坑和被刨断的树根,路不好走,但他走得如履平地。
就跟飘过来的似的。
他走到供案前,嘴一开一合,那个调门很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这回我听清了每一个字:小道士,你告诉他们,这是我的果园,不许他们造次!
闻言我笑了下,回复他说这是人家真金白银建起来的果园,怎么就成了您的了呢?
那老头儿此时也冷笑出声,说这里本是山地,不是本仙在此落户,带来了泥土花虫,他们能栽的了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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