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元敬寻了一处少雷之地疗伤,经半月方才痊愈。遂于山中勘察,前后寻出十多处布阵的痕迹。
碧珠所用雷狱,在这些禁阵中只算中等,有三四处地方,雷霆频降,于山谷中形成雷力之湖,十分恐怖,若是困于其中,以他的实力也很难逃出。
当然,要操控此等雷狱,也需很强的实力,碧珠显然不够格,所以未曾动用这些雷狱。
张元敬先在外围查看,待有所了解,再凭借强大身躯和对雷法的掌握,深入近处参悟。
释迦祖师对于雷力的操控,与清虚子祖师的手段截然不同。其中蕴藏很玄妙的道理,张元敬只有模糊感觉,尚无法形成清晰念头。但有一点是清楚的,那便是释迦祖师对雷力的操控,是从属于某种道法的,而清虚子祖师的神通就在雷之本身。
相对而言,清虚子祖师的雷法更加纯粹、威力也更强,而释迦祖师的雷法则以旁道相辅,并不追求雷力之极致,而兼用其生生不息、循环往复之能。非此,不能将方圆数万里的山脉化作雷池,且维持如此漫长岁月。
张元敬所习雷法,源头实则乃是九寒谷那头异兽以雷炼身、以身蕴雷之神通,后经更变,转为以雷炼魂、以神化雷之法,与清虚子祖师以及释迦祖师的雷道皆不相同。
当然,他从清虚子祖师处习得雷字摹写之技艺,以此锻造神意,收获极大。要说他为何在短短百年跨越化神大境,其中实有雷字摹写很大功劳。
清虚子祖师的雷法,重在极尽雷力殛杀之威能,而其根底,则在于雷力之纯阳刚正,可灭一切邪祟。
张元敬以雷炼魂,发挥的正是雷力纯阳刚正的本质。
此时参悟释迦祖师的雷狱,他不由设想,若能把雷力之生生不息、循环往复,炼入神魂之中,岂非更加完满!
此念一起,顿时便收不住,遂于一处十分隐秘的雷狱之外,选其疑似门户之地,试作更深之探究。
这处雷狱,在山脉南侧一处盆地之中,四周高山环绕,内中巨石横斜,沙砾堆积,寸草不生,一片荒芜。
雷霆不时从天而降,劈在周围的山头上,发出巨大的轰鸣声。但是,各山除了冒起一阵烟土,并未出现石破土塌、烈火焚烧的景象。
天中的雷力一落在山头,很快便消失不见。
张元敬也是观察良久,方才察觉,盆地周围的二十余座山峰,皆布有阵法,专门吞噬雷力,将之牵引至覆盖盆地的雷狱中。
若非发现山头雷力的异常,由此推断盆地或有古怪,他根本无法察觉雷狱的存在。
无论眼观,还是神察,盆地除了荒凉一点,看不出任何雷力波动的迹象。
但这种反差,倒引发他的疑虑。乃循迹探究,于山体之中寻出布阵形迹,最终发现隐藏的雷狱。
要知道,周围山体所吞雷力极多,皆被导引至雷狱中,雷狱却能维持隐匿,始终不泄半分气机,可见所布之阵高明。
张元敬选择此处雷狱,正是要参悟其中蕴藏的道理——其必与雷力生生不息、循环往复的特性有关。
他顺着山体中的阵力变化,寻到门户所在,把一缕神意放进去,化作神意雷斧,在雷霆中游走。
神意雷斧,有雷力之征,无雷力之实,既可保护神意,使其免于雷霆袭击,又可就近考察雷狱中雷力的变化。
如此,神意雷斧在覆盖数百里范围的雷狱中,一圈又一圈的逡巡,只要察觉哪里有雷力的异动,便靠过去体悟。
若消耗过大,便收回来重新换一缕神意进去。
约莫月余之后,他有所收获,乃从定中醒转,起身离去。
雷霆灭而后生,此乃他早已明白的道理。他的厚土功,原本是以木壮火、以火焚土,后借那雷系异兽的神通,创出以雷霆破灭各属性灵力、浑然生成厚土之力的法门,用的便是此道。
雷狱中的生生不息、循环往复,用的也是这个道理。无论有多少雷力被导入雷狱中,都会在阵法的驱使之下相互消磨,消磨的同时又生出新的更强雷力。
如此一来,雷狱中的雷力便能始终维持在一定规模。且因新生的雷力更加强悍,对山体中持续传输来的雷力形成镇压,故此也不会出现激烈的波动,可在阵法中保持隐匿。
当然,这只是他目前所能体悟到的道理。以释迦祖师的手段,内中必得还有许多玄机。但他修为境界就在炼虚层次,能否参悟出来的东西,自有其限度。
他一路疾行,出了雷狱山脉,往西方而去。那里是玄阴山所在。
行数万里,至一宁静的青山脚下,便盘坐于一棵松树下,放出源生石和炼阳伞守护,乃手持金雷竹,运功尝试那生灭之法。
雷霆之力,被他一缕缕引入识海之中,往神魂中炼入。
然则,仅止数缕,神魂便即胀痛起来,不堪其负。
遂停止引雷,而于神意中驱动雷霆互相消磨。连试十余次,皆无反应。
又转变方法,先以雷霆炼魂,得蕴含神魂之力的雷霆,再以此去对冲金雷之力。但是,新得之雷力并不比金雷更强,两相冲突,势均力敌,激烈有余而成效不着,反把神魂震得形散而意疲,只得中止。
在那雷狱中,雷霆之所以相互消磨,乃因阵法驱动。但阵法之理深藏不露,张元敬并未瞧出玄机。
不过,先前他能够破开雷狱,正得益于那些雷蛇内在力量之混乱。
明明是同一种雷霆力量,用于凝造雷蛇时,却会相互冲突。何者?乃因赋予普通雷霆以灵性矣!
既明此理,张元敬遂生一念,决定以神意雷斧为引,驱动雷霆转为虚设之状,直接融入神意之中。
此路若通,便可将雷霆炼神之法,升级为雷霆壮神之法,对神魂的提升将不可限量。
他重拾当初分神之时,于虚设中分离神与意的手段,反复尝试,逐渐将实存之雷霆向虚形转化。
此举一成,立时引起雷霆之力的逆反,遂自行冲突,相互消磨,生出一种的新的雷力来。
此等雷力,介于虚实之间,却可被神意所吸收。
他心中一喜,尚未来得及思索其中玄理,忽觉中庭穴中的玄石一震,竟是释放大量精纯之力,往身躯各处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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