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莲妖尊的目光在凉莫身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院中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。
她想起了很多年前,那个同样年轻的男子,也是以惊人的天赋闯入了蛇族的视野,也是在摄魂大阵中展现了不凡的道心,也是……让她的心湖泛起了涟漪。
但那个人,最终选择了另一条路,一条与她渐行渐远的路。
青莲妖尊的目光微微闪动,那一丝异样的神采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凉莫站在院中央,目光平静地与青莲妖尊对视,不闪不避,不急不躁。
他就那样站着,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却给人一种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感觉。
“此阵已破。”凉莫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无比,“前辈没什么意见了吧?”
青莲妖尊沉默了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赞许。
“你真是让我感到意外。”
这话说得平淡,但了解青莲妖尊的人都知道,能从她口中说出“意外”二字,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。
她顿了顿,目光从凉莫身上移开,落在敖天身上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、眼眶微红的九灵,最终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既如此,此事就此揭过。”
“太好了!”
九灵闻言,如释重负,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盛开的花朵,明媚而温暖。她快步走到敖天身边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眼中满是欣喜。
“敖天,你听到了吗?姑姑说此事揭过了!”
敖天咧嘴一笑,正要说什么,青莲妖尊却话锋一转,声音依旧冷淡:“我说的是,你和他的事,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。”
敖天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九灵也是一愣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呔!”敖天眉头一挑,忍不住脱口而出,“你什么意思?想说话不算话?”
他刚才虽然被困在阵中十七天,但青莲妖尊和凉莫的对话,他还是听到了的——闯过摄魂大阵,便不再阻拦。
可现在大阵破了,这女人却说“当做没有发生”,这不是耍赖是什么?
九灵也急了,松开敖天的手臂,快步走到青莲妖尊面前,声音中带着委屈:“姑姑,您明明说过,只要他闯过摄魂大阵,您就不反对的,怎么现在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,他闯过大阵,我不反对。”青莲妖尊打断了九灵的话,目光淡淡地瞥了敖天一眼,“可破阵的,是他吗?”
九灵语塞。
敖天也是一愣,想要反驳,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的话语。
说到底,这大阵的确不是他破的。
是凉莫破的。
他虽然在大阵中坚持了十七天,但那只是“坚持”,不是“破阵”,如果没有凉莫来救他,他现在还被困在幻境中,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出来。
“你——”敖天气急,却又无可奈何,只能狠狠地瞪了青莲妖尊一眼。
凉莫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皱眉,目光平静地看着青莲妖尊。
青莲妖尊没有理会敖天的怒视,也没有理会九灵的委屈,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,面色如常,仿佛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院中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。
封百里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叹了口气。
他走上前,拍了拍敖天的肩膀,然后看向青莲妖尊,苦笑道:“青莲,你又何必为难后辈?”
“不是我为难他。”青莲妖尊横了封百里一眼,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满,几分怨怼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,“当年那人对我九婴一族做的事,你以为族里会同意?我能当做此事没有发生,已经是给你面子了,否则,若是让族里知晓了此事,他们肯定会闹到大哥那里。”
她说的“那人”,自然指的是烛九阴,只是故意不称呼对方的名字。
至于“大哥”,自然是蛇族现任族长,也是如今九婴一族的最强者——九尘。
同为古族序列,九尘和烛九阴一样,名列上古十大妖尊之一,两人实力接近,烛九阴以归墟古蚺的血脉和时空本源的造诣着称,九尘则以九婴皇室的生死本源见长。
总体来说,两人在伯仲之间,谁也奈何不了谁。
但九尘毕竟是蛇族的族长,又是九婴一族的话事人,若是九婴一族反对,即便是他也不得不妥协。
封百里闻言,面色有些讪讪,底气明显不足。
他当然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,也清楚九婴一族对烛九阴的怨恨有多深。
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
那时候,烛九阴还只是星空幻蛇一族的天骄,还没有成为归墟古蚺,还没有迈入古族序列,更没有名列上古十大妖尊,但他已经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和不凡的实力。
尤其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,天地阁大开山门,烛九阴和封百里双双通过试炼,成为了道主的记名弟子,本来前途一片光明,奈何烛九阴的妻子重伤垂死,当时道主也不再,为了护住尚未出生的血脉,烛九阴便将目标打到了九婴一族的秘宝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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