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渐渐升高,惨白的阳光洒在雪原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大同外围百里雪原上,处处人声喧嚷,乱成一锅粥。
大半瓦剌骑兵都散落在各处村落谷场,人人背着麻袋、拖着藤筐,疯了一样往马背上塞粮食。
饿了三日的草原兵见到满仓黄澄澄的谷米,眼睛都红了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军纪布防。
两个小部落的士卒为了抢一囤小米,当场拔刀相向,砍得头破血流。
旁边的人非但不劝,反而趁机哄抢散落的粮袋,哄笑声、叫骂声、马蹄声混在一起,哪里还有半分大军的样子。
不少部落头目骑在马上,看着手下一车车往回运粮,脸上满是得意,对着身边人唾沫横飞:
“中原朝廷也就这点本事!不敢跟咱们铁骑正面厮杀,只能白白把粮草拱手相送!”
“等攒够了吃食,休整三日,顺势攻破大同城!城里的金银、女人、粮食,全都是咱们的!”
“楚偲小儿就是个软骨头!割了咱们使者的耳朵又怎么样?还不是得乖乖给咱们送粮!”
联营最高处的土坡上,脱里望着四下散乱得如同羊群的兵马,面色愈发凝重,指节攥得发白。
他已经接连派出了七批传令兵,勒令各部即刻收拢队伍返回大营,违令者斩。
可出去的传令兵要么被乱兵推搡回来,要么干脆被抢红了眼的士卒砍死在路边,没有一道军令能传下去。
也先站在他身侧,手里把玩着马鞭,起初的怒火散去不少,反倒觉得局势朝着己方靠拢。
他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脱里,漫不经心地说道:
“先生未免太过谨慎了。楚偲年少掌权,没打过什么硬仗,不过是个爱面子的毛头小子。
他割使者耳朵是为了撑门面,放任粮草在外才是真心话——他怕了,不敢跟咱们死战。”
脱里轻轻摇头,声音沉得像铁块:“大汗,你见过哪个怕了的皇帝,会把使者的耳朵割下来送回来?”
“楚偲不是软骨头,他是在给我们挖坑。”
“他太懂我们了。他知道我们缺粮,知道我们的兵见了粮就不要命,所以故意把粮草摆在我们面前。”
也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刚要反驳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隆!!”
一声尖锐的号炮猛地划破长空,震得脚下的雪地都微微发颤。
这是楚偲定下的收网讯号,潜藏在村落墙角、谷场柴堆、雪沟暗处的大昊轻骑闻声而动,同时举起火把,狠狠砸向脚下的粮垛。
“轰!轰!轰!”
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冲天火光瞬间拔地而起,如同一条条火龙窜上天空。
干燥的谷物遇上明火“噼啪”爆燃,熊熊烈焰顺着西北风势席卷四方,火舌舔舐着天空,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。
还沉浸在抢粮喜悦中的瓦剌骑兵骤然遭逢变故,一时间人喊马嘶,场面彻底失控。
刚才还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垛,转眼就变成了巨大的火炬。
谷米在火中爆裂的“噼啪”声,混着士兵的惨叫声、马匹的惊嘶声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不少躲闪不及的人马被烈火围困,浑身着火在雪地里打滚,很快就变成了焦黑的一团。
有人拼命往马背上拽烧着的粮袋,有人扔掉武器转身就跑,有人跪在雪地里对着大火嚎啕大哭。
忙活了一上午,抢来的粮食还没来得及吃一口,就尽数化为漫天飞灰。
满心的期盼顷刻间破灭,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。
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草原兵,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,站在焦黑的雪地里,手里攥着半根烧黑的木棍,不知道该往哪里去。
南方高地之上,楚偲静静俯瞰下方乱像,神情始终沉稳淡然,仿佛眼前燃烧的不是百里粮草,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柴火。
身旁的完颜雪璃微微垂眸,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,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中的海棠锦帕。
她看着那些在火海中奔逃的瓦剌士兵,眼底没有同情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
“这些粮草本就是虚无的诱饵,”她轻声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“等到众人深陷其中,再彻底斩断念想,军心自然也就垮了。”
楚偲侧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攥紧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淡淡出声:“草原部族不惧沙场拼杀,他们可以为了一口吃的拼命,却最怕徒劳一场一无所获。”
“朕烧的不是粮草,是他们的希望。”
“如今粮源断绝,随军牲畜早在围城的这一个月里损耗殆尽,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住。”
完颜雪璃抬眸看向他,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目光,心头微微一颤,连忙移开视线,轻声道。
“陛下算无遗策,也先和脱里,这次是真的栽了。”
楚偲没有说话,只是抬了抬手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三面旷野同时传来厚重的马蹄声响,震得大地都在颤抖。
王通率领一万步军结成厚重的长枪方阵,如同铜墙铁壁一般,死死封住了向北退回草原的唯一通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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