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税赋未曾减少,国家其他收入下降,整体收入骤减。
为什么突然少了两成“其他收入”。
国家的其他收入来源应该很稳定才是。
百姓上缴税赋受天灾影响严重,靠老天吃饭。
可是盐铁、矿产、酒茶等都是固定之数,根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变动。
这个数字只能说明——
国家财政出了大问题。
她目光如炬逼视尚书,言语犀利,“大人,国家其他收入下降这么多,你难辞其咎!”
尚书冷笑,“我年年上折子,您和我说不着。财政出问题我能不知道?我得请旨啊,每一项都在逐年下降,得抽调人手一处处调查,姑姑知道这是多大的工程吗?”
“多大都得查!事关国家命脉,岂能因艰难而不为?”
“大话谁都能喊,做事嘛……”尚书干笑两声,摇头不再说话。
凤药不再和这迂腐老官理论,转而去了宫内。
她急于寻求一个答案。
去英武殿穿过花径,遇到贞妃,久不见面,贞妃面貌如昨,那一场囚禁并没击垮她的心神。
“姑姑。”
“贞妃娘娘安好。”凤药行礼。
“宫中都传皇上盛宠静妃,难不成想立她肚子里的为太子?”
“真如此宫中岂非要生大变?本宫不信五王六王能坐视不管。”
凤药表情凝重,“六王管不管我不知道,五王李仁绝不会管。”
贞妃哼了一声,“你说谎,谁不知晓慎王受你庇护长大……”
“慎王自知没坐上皇位的资格。”
贞妃冷眼瞧着凤药,见她说得很严肃笃定。
“为何?既然他无意大宝,姑姑说一说应该无妨吧。”
凤药见左右无人,便道,“说给你的确无妨,慎王母亲低贱,皇上打开始就没考虑过五皇子。”
“能活来已是万幸,只能勉力当差,想做个富贵王爷尚且不行,还肖想别的?”
“娘娘不会以为只要生在皇宫,就有资格做梦吧,这宫内什么时候都分三六九等。”
“对你来说,只看到他是成年皇子,却不知他是皇子中的最下一等,你的儿子是第几等我却不知,恐怕全看你这个为娘的了。”
“臣女有事,先告退。”
贞妃立在原地半晌,思索凤药之言。
凤药一路疾行,她方才的话不是全真,但有一点是真的,就是隐含着劝贞妃,别再动心思了,她连边都沾不上。
青天白日做皇太后的梦,只怕落不到好结果。
她父亲王广虽厉害,是封疆大吏,可远观前后立后人选,没有谁的母家远在外省。
女儿能为后的,母家都在京中任职。
贞妃也可以往后放放,后宫所有事都可以往后放。
哪怕她们为了那点念想再次斗得头破血流也没关系。
现在她心头最急的是,明明看到灾难即将降临,却没人信没人听。
走得太急,好好的平地,无缘无故绊了一下,差点跌倒。
她来到登仙台,苏檀正为皇上读《抱朴子》内篇,他声线干净清朗,听起来舒服悦耳。
皇上听到轻盈急促的脚步就知是凤药。
几十年的相伴,光从脚步声,他便听出凤药心急火燎。
他皱皱眉,这短暂的清净时光是不可能继续了,他知道凤药什么性子。
挥挥手道,“苏檀,你先下去,听朕招呼再接着读,这内篇朕每听便有不同收获。”
凤药轻轻走入殿内,对着盘腿在龙椅上打坐的皇上跪下。
“去过户部了?”
“懂朕的苦心了吗?”
“请皇上恕罪,臣女不懂。”
“臣女还能出入朝堂时,国家岁入中其他收入稳定占总收入四成。”
“短短几年,下降至两成,皇上竟不问缘由?”
“别跪着,来盘腿坐在朕对面。”
凤药依言爬起身,与李瑕相对而坐。
“大周动荡,你以为朕不知道?”
“你别说话,听朕说。”
李瑕从怀中摸出一份圣旨递给凤药,“你瞧一下,别发火。”
圣旨很短,凤药越看越难过,“皇上要加两成税?您可知道这两成税加上,多少人会饿死,会失去田产成为佃农,会无家可归?”
皇上又拿出一份折子。
徐家军开赴辽东,辽东高句丽屡屡挑衅,徐家前去镇压。
这是一大笔开销,而且是源源不断开销下去。
“赈灾和这个比起来是小事,花不了几个钱,可是钱从哪来?”
“那更要查啊。”
“盐铁茶瓷官营之利,应该年约八百万两。去年降至三成五,今年仅占两成!”
“皇上方才说要年加征两成田赋、丁税、榷关杂项,算下来比去年多了三百万两!全压在了百姓肩上!。”
李瑕道,“河北旱,江南涝,国库要赈济,边关要粮饷。不加税,钱从何来?”
“从士绅世族身上来,严查亏空贪贿,杀一儆百。”
“陛下,各盐铁转运使的呈报,漏洞百出。”
“淮南盐场报‘雨多卤淡’,可淮南今年降水反少于往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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