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暂的沉默，纪评率先问：“图恩索……陨落了？”
血红色的字迹在他面前凝聚：“祂放弃了权柄。”
几乎没有谁会自愿放弃权柄，纪评凝视着眼前的碎金色流光，奇异读懂了莱尔真正的想法——彼时的图恩索并不完全赞同祭司，但现在的莱尔喜欢纪评长大的世界，也希望那里的一切可以在其他地方生根发芽，偏偏祭司和“邪神”的实力差距太大了。
能填补一点是一点，或许莱尔这样想，又或许他只是没有办法了。
海水已经彻底没过头顶，脚下也是澄澈的水，纪评问：“索斯德爷爷和路易斯发现什么了吗？莱尔的过去有什么？”
字迹凝聚成形，精准地回答了纪评想知道的：“祭司。很久之前，你是繁星的祭司，然后你取代祂，成了新的神。莱尔从你不是祭司的时候就追随你，直到你陨落。”
祂用平淡的口吻叙述了悚然的过去。
语序紊乱的字符顺着这一信息链迅速展开成串，译成内容相近但更详尽的事实，比如当年的祭司是个疯子。
祂暴虐、喜怒无常、随心所欲，从祂之下不许有神讳神名，只能以“灵”自称，再比如，祂不在意信徒的死活，因祂不需要信仰，祂甚至以此为乐，总下达假的神谕，坐视信徒一个又一个的死去。
纪评觉得自己的脑子现在就像个大型的移动图书馆，看似知识琳琅满目其实都不属于自己，想知道什么还要花时间检索。不愧是文字和知识，深切的诠释了世上没有一步登天的好事，最多提供工具，真想融会贯通还要自己把每一本书都读完。
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下一秒，图书馆里冒出来两只漂亮的猫，缩在书架底下，细细的叫。它们觉得人会喜欢猫。
……其实纪评更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，比如玛瑙那样的外表。
他顿了顿，继续问：“除了祭司以外，没有了吗？”
字迹再次精准地回答了他真正想问的：“你陨落后，很多神明想创造一个新的‘你’，让……”
“让创造物重复您的人生，试图以此获得我们的认可，”星星匆忙赶到，又是国王星星当代表发言，“后来他们发现这个办法不行，就又换了思路，尝试用相仿的性格、不同的样貌。”
外交官星星激情发言：“当我们是死的！我们是活的！我才不承认那些赝品！”
纪评觉得真热闹。
“邪神”补充：当中有些确实是你。
外交官星星不说话了。
轮到冷静点的学者星星发言：“当时我们都在世界海无知无觉，并不知道这些。”
纪评听见吵嚷的喃语，在背景音里，星星远不止眼前这两三个，有很多、无数个，可惜没被推举出来发言，只能在背景音里细细的、琐碎的交谈。
真热闹。
他发出今天的第二次感慨。
又有熟悉的声音加进来，小水珠飘落在眼前，折射出四下五颜六色的光线。
更热闹了。
纪评发出今天的第三次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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