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太轩讲到这里,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沉思,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“那时的我,一直都认为凡事都要恪守规则、遵循天道,认为天地万物自有其运转的规律,不可强求、不可逾越,但经过数千年的沉思,我领悟到一味的遵循,只会让这世间永远困在同样的悲剧里循环往复,倘若出现能够打破这规则的人,那势必会因此而让整个世间陷入极致的动荡与未知,在那场与风太古的决战落幕后,我虽然取得了明面上的胜利,但你也知道那不是最终的胜利,是不过是将这场浩劫强行压制,终会有复燃的那一天,这使我在经过数千年的思考和自我质疑后,意识到了最重要的并不是遵循,而是要维持平衡,并拥有足够的力量在必要时履行平衡的职责。”
我微微一愣,站在原地喃喃重复道:“维持平衡?”
风太轩肯定的点了点头:“不错,真正的智慧,从来不是选择站队,也不是选择遵循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守,什么时候该破,规则并不是枷锁,是前人用血泪换来的经验,天道并不是命令,是万物运行的自然法则,但假如规则已经腐朽,天道若已不公,那守着它们,无疑就是个莽夫蠢汉,当年的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或许这正是我最终没有真正胜利的原因。”
我若有所思地追问:“所以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真正的问题不在于走哪条路,而在于如何把握那条路上的分寸?”
风太轩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坚定:“嗯,平衡不是维持现状,不是顺其自然,也不是遵循什么天道规则,更不是在看着善恶两方在拉扯时无动于衷,平衡是在必要的时候,用你的力量去扶起那将倾的一侧,用你的信念去压住那过度膨胀的另一侧,善若无力便助善!恶若横行便除恶!这才是平衡的真义,不是旁观,是干预,不是冷漠,是担当。”
我静静的听着风太轩的话语,心中暗自揣摩,没想到他这数千年来,一直都在思考新路。
风太轩语气不减:“极致的善与极致的恶,在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,都是一种偏执,一种对‘度’的背离,当善被推向极端,便会化为束缚众生的枷锁,以‘为你好’之名,剥夺万物自由生长的权利,最终造就一个看似完美却毫无生机的牢笼,而极致的恶,则是一把焚尽一切的野火,它否定所有的意义,摧毁所有秩序,最终留下的,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。”
风太轩缓缓抬起手,指尖黑白气流缠绕,仿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座无形的天平:“所以,我现在选择了这条路,一条不会被理解,也无需被理解的路,我不为善,也不为恶,我只为‘衡’!我要成为一座无形的天平,一端放着秩序,一端放着混乱,我的职责,便是在混乱即将吞噬秩序时,为其增添砝码,在秩序僵化到窒息生机时,为其引入足够的变数,这种思想需要我在关键时刻拨动那根决定命运的平杆,我不再相信什么宿命,也不再盲从所谓的天道,但我相信这世间仍有爱,也不排斥这世间的恶,我所信奉的只有这动态的、脆弱的、却又无比精妙的平衡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,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这就是风太轩,不是什么英雄,也不是什么圣人。
而是一个在沉思中独自行走了数千年的守护者,一个为了“衡”而甘愿背负一切的人。
“这并非易事。”风太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却更多的是坚定。
“这意味着我接下来的每一次出手,都会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,稍有不慎,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,因为我既不能被善的温情蒙蔽双眼,也不能被恶的暴烈吞噬本心,既不能因同情而偏袒弱者,也不能因理智而纵容强权,我要在每一次抉择中,同时承受两边的指责,善者会骂我冷血,恶者会恨我无情,被守护的人未必感激我,被压制的人也绝不会原谅我,这条路,没有掌声,没有理解,甚至没有同路人,我只能一个人站在那根钢丝上,风吹雨打,孤独前行。”
风太轩的声音渐渐消沉,他的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深刻的剖白从未发生过。
但那话语中蕴含的沧桑与决绝,却如同烙印一般,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上。
我沉默良久,喉结滚动了几下,提出了我心中的疑问:“可……若是一味的维持平衡,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搅局者,因为维持平衡就意味着,终要保持一定的现状,这就会造成有人牺牲和获得,有人过的好与不好,那些牺牲和过的不好的人,他们便会因此而造反、颠覆,会试图将这架天平移为平地,到了那时,守护的平衡,又该如何自处呢?换句话说,真的有人能够当好一个守护平衡的人吗?这条路难道不是另一种偏执吗?不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吗?”
我虽然觉得风太轩说的有一定道理,但我还是对这条路充满了疑虑与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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