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青悟最终还是要回到王府，面对生母静妃，以及养母。
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好在，他在陈家小院住了多日，想通了许多，没有一开始那般抵触纠结。
陈观楼陪着他回了王府。
静妃看见他好好的，顿时松了一口气，“回来就好！”
“姑母，之前是我不懂事，以后不会了。”
“你一直都很好！”静妃情绪略显激动，上前抱住沈青悟，发现孩子已经比她高了半个头。她需要仰视！
“果然长大了！”
“我会尽快搬出王府，不给王爷添麻烦。”沈青悟郑重其事地说道。
静妃神情一愣，心头不是滋味。不过她还是点头应下，“都依着你！房子已经收拾妥当，你跟大家告个别，就可以搬出去。”
沈青悟有点不自在，有点尴尬，“我……就算搬出去，我也会经常回来看望姑母。”
静妃难以自已，情绪汹涌，眼眶泛红，“好孩子！”
沈青悟明显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哭泣的静妃，只想逃离，“我还要去看望母亲。”
“去吧！”
静妃没有挽留，放手，让他离开。
陈观楼上前，抱住她，“哭出来就好。”
“我不哭！”
静妃咬着牙，擦掉眼泪，一脸倔强，眼神坚毅。
“没什么可哭的。孩子大了，离开是迟早的事情，我早有准备。倒是你，带着他天天进出天牢，生怕别人猜不到你跟他是父子。你是想害死我吗？”
“你也说那只是猜，猜测算什么证据？再说了，谁会在意天牢的流言蜚语。”
“可是只要有心人一调查，就会猜到真相。”
陈观楼轻抚她的脸颊，“孙太后已经死了，肖太妃也死了。世上对你威胁最大的两个女人都死了。宫里有皇后娘娘盯着，正常情况下，这些谣言传不到皇帝耳中。就算传到皇帝耳中又能如何？我会保你！”
“真出了事，你能保我荣华富贵。”
“我尽量！”陈观楼很坦诚。
真到了那一步，换个皇帝也不是不行。趁着魏无病周墨白不在宫里，他可以冒险一试。
静妃没再纠缠这个问题。
无论皇帝是否察觉真相，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
半个月后，沈青悟跟他养母，正式搬出王府，搬进城中三进宅院。房子离着陈小兰的茶铺不远，就两条街的距离。
通过陈小兰，他认识了苏学文苏学武两兄弟，并且顺利进入书院读书，开始了按部就班的生活。
陈观楼偶尔会去看望他。大部分时候，都是他来陈家小院看望陈观楼，聊聊学习。他很少提起王府，也很少提起静妃。
开了年，大了一岁，陈观楼带他上青楼长见识，没急着开荤。
沈青悟有点不自在，别人的爹都是督促孩子努力上进，自己的爹却带着他逛青楼。
别具一格。
“要是让姑母知道你带我上青楼，你会有大麻烦。”
“迟早的事！每个男人都会经历这些事情。我带着你，总好过由狐朋狗友带着你鬼混。”
“我没有狐朋狗友。”沈青悟矢口否认。
陈观楼嗤笑一声，“你书院同窗，并非人人上进，也并非人人正派。跟你走的近的那几个人，有一半都属于意志不坚定之辈。你跟他们交朋友，难免会受其影响。与其让别人影响你，不如你来当老大，你去影响别人。多长点见识，吹牛的时候有用，对你当老大有帮助。”
还能这么理解？
沈青悟若有所思。
“见识多就能当老大？”
“不止！见识多只是其中之一。能当老大的人，都具有人格魅力，以人格魅力感染他人，让他人心甘情愿追随。以非常手段逼迫他人追随自己，这种人也能当老大，但是会特别辛苦，要随时防备下面的人反水，也很难长久。你想做哪种老大？”
“我当然选前者！”
“既然想做前者，就多读书，多看多思多实践。”
沈青悟看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，问道：“现在算什么？”
“算实践！”
沈青悟：……
这个爹怪有意思！
逛青楼的事，最终还是被静妃知道了。
静妃气得火冒三丈，想把陈观楼打死。
瑞王得知此事后，蠢蠢欲动，他也想逛青楼。天天在宫里读书，严守规矩，他都快憋死了。
他偷摸联系沈青悟，告诉对方，下次去青楼的时候记得叫上他。
沈青悟很为难。
他一面担心亲爹被亲娘弄死，一面担心自己被亲娘弄死。
陈观楼则示意他不必担心。
“你姑母刀子嘴豆腐心，她只是暂时没想通。过段时间，她自己就能想明白。你已经不是小孩子，不能再将你拘束在屋里死读书。”
静妃确实能想明白。
她的人生经历，注定她不可能是传统女性。
冷静了几天后，她告诉陈观楼，“注意分寸！”
陈观楼心想，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拿捏分寸。
后来，瑞王也偷偷加入了逛青楼的队伍。两半大小子，私下里给京城的青楼做了一个排行榜。
这事不知怎么传出去了。
他俩做的排行榜，竟然被人奉为行业标杆，最权威的榜单。人们纷纷以他们做的排行榜物色合适的青楼。
青楼老鸨们急切地想要找到排行榜作者，捧着钱请他们抬高自家青楼的排行。
可是找来找去，就是找不到。
排行榜每年年初准时发布上一年各大青楼排名结果，获得大众认可。
两半大小子也没想到，随手做的排行榜，竟然会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和认可，心头还挺嘚瑟。
陈观楼也挺意外。
他觉着两小子有做传媒的天赋，可以尝试做做小报，专做八卦，不限行业。朝廷八卦，百姓八卦，商家八卦，偷情扒灰，什么都能写，市井小民喜闻乐见。
他只是随口一提议，没想到瑞王两小子竟然上心了。
瑞王私下里跟他说：“我的处境所有人都看得见，以后也别想有所建树，能当个闲散王爷就行了。办一份小报，给自己找点事情做，想来宫里头也不会反对。真要反对，到时候不办就是。”
陈观楼又问沈青悟，“你是怎么想的？不考科举了吗？”
“考科举不影响我跟着王爷办小报，这是两回事。”
陈观楼没反对，只给了一个建议，“记得藏好自己的笔名，连枕边人也不能泄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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