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出不去！”
陈观楼打破对方的美梦，别幻想了。事到如今，还在白日做梦，真是蠢得可怕！
周墨白嘿嘿发笑，“只要你肯留下来，我就出得去。”
“你在发癫吗？我不是你的对手的时候，你都没办法留下我。如今，你在我手底下连一招都过不了，你还妄想留下我。周墨白，我能找到这里，就有办法出去。你信吗？”
“带我出去！你一定有办法带我出去，对不对？”
周墨白神情癫狂地看着他，“带我出去，以后我唯你马首是瞻。你指东，我绝不往西。”
陈观楼摇头，拒绝，“你以为我再次来到这里，是为了带你出去。殊不知，我是来杀你的！”
“杀我！哈哈哈……好啊，你来杀我。快点杀了我！赶紧杀啊！”
周墨白扯掉身上的衣衫，眼神疯狂，“快杀了我。不杀我你就是孙子。”
果然疯得彻底。
陈观楼琢磨，在邪神大殿杀了祭品，会有什么后果？
杀了祭品，是否等于祭祀，供奉？
杀了周墨白，是否正中邪神下怀？
所以，就算要杀人，也不能在邪神大殿杀！
不怕万一就怕一万。
没有丝毫迟疑。
他抓起周墨白，直奔出口，一刀挥出，石像破碎！
一道凄惨的尖叫，在脑海中炸响。
不是周墨白的惨叫。
他回头看了眼邪神石像，好似落下血泪，好似在哭嚎惨叫。
“果然是个邪的！”
在出口关闭的一瞬间，他顺利带着周墨白离开了邪神大殿，一路往外。
周墨白在呕吐，身体正在一点点破碎分化。
他虚弱得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。
陈观楼将他丢弃在甬道。
周墨白捂着胸口，清晰感受着生命力的流逝，“我这是怎么了？”
“你快要死了！”
“死吗？为什么你能带我出来？”
“并没有带你出去，我们依旧在地宫。”
周墨白呵呵一笑，“自从进入石像大殿后，这是第一次，离开祂那么远，而且没有被折磨得痛不欲生，生不如死。你果然有几分门道。既然你能带我远离祂，想必也能带我离开地宫，对不对？”
陈观楼轻笑一声：“我确实可以尝试带你远离地宫。只是，你还是你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周墨白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离开地宫，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。”
“你说来听听。”
陈观楼告诉他，“离开地宫容易，活下来难。就凭你的状况，离开地宫后，极大可能会失去所有修为，沦为连普通人都不如的废人。你会迅速衰老，老到你的年纪该有的模样。普通人活不到这么长寿，更何况一个废人。所以……”
“出了地宫，我会迅速衰老死亡！”周墨白明白了。
陈观楼点头，“正是！所以，你是想死在这里，以年轻的模样死去。还是到外面，以老年的模样死去？”
周墨白长叹一口气，“请带我出去！”
“确定？”
周墨白无比郑重地点头，“就算是死，我也死在天地之间，我要看见云雾看见阳光看见月亮，我要见证大地苍茫，我要化作一捧黄土。”
人之将死其言也善！
临近死亡，周墨白没有恐惧，只有遗憾。
遗憾困在地宫数年不得脱身，遗憾多年来不曾认认真真看一眼生活的世界。遗憾身为宗师的自己，竟然落到这般境地。
“我成全你！”
陈观楼‘心善’，提溜着周墨白，直奔地宫出口。
周墨白很好奇，“一路上你连一点犹豫都没有，似乎胸有成竹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。莫非你有地宫的地图？”
陈观楼笑了笑，“任谁在地宫被困了多年，也会对这里了如指掌。”
“可我就没有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蠢，竟然将自己献祭给石像。你乃堂堂宗师，好歹动动脑子。”
“我的脑子坏掉了。”周墨白苦笑一声。
他似乎真的恢复了正常，不再疯癫。
“怎么坏掉的？”陈观楼随口一问，没指望对方回答。
可是对方偏偏回答了这个问题。
“我为了求成，练了一门比较邪门的功法。到了后面就出了问题。原本从你这里得了《升天录》会有所改善，可是两门功法似乎相克，太难受了。后来，进入地宫，又得了一本功法，倒也契合。只是脑子越发坏了！”
“就没考虑过从头开始？”
“何其艰难！”周墨白摇头，“老夫没有重来的勇气。世人也没谁有重来的勇气！因为，我们都知道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。更何况，当年年少，纵然艰辛好歹有盼头。如今年老，重来一次，已经没有年少时的勇气，也没有年少时的天资。陈观楼，你是幸运儿。你的运势确实很好，好到令老夫嫉妒。”
“你还想杀我？”陈观楼嗤笑一声，“你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，还有心思琢磨杀人。周墨白，你终究不甘心。”
“你说得没错，老夫确实不甘心。”
他很挫败，很懊恼，也很愤怒！
当二人终于走出地宫，天高云阔，世间美好！
周墨白深吸一口气，神情贪婪！
陈观楼带着对方直奔山巅，将其放在地上。
周墨白仰躺着，呈现一个“大”字！
他贪婪地望着天空，望着树木，神情痛苦又满足。
“你快死了！”陈观楼冷眼看着。
周墨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，从二十啷当的年轻人，迅速地老去，三十岁，五十岁，七十岁，最终露出百岁老翁该有的模样，鸡皮鹤发，身体干瘦，像脱了水的枯木。
就连他的声音，也随之衰老。
他颤颤巍巍地说道：“我快要死了！难道这就是天道规则？”
“正是！所谓的永生，本就违背天道规则。更何况那只是一尊石像！”
“是吗？看在我即将要死的份上，能否告诉我，你究竟身怀何等异宝？”
陈观楼挑眉，轻笑一声，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周墨白艰难地点头，他想知道，做梦都想知道。
陈观楼俯身，悄声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。
周墨白瞳孔大睁，死不瞑目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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