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脚迈进这间老房子里,一股沉闷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,混着尘土与霉味,沉沉地压在鼻尖。
整座屋子死寂得可怕,放眼望去,空荡荡的没有半分人影,寻不到一丝鲜活的烟火气。地面、木桌、窗台、墙沿,所有物件上都积了厚厚一层灰蒙蒙的尘土,像是被岁月彻底封存,轻轻一碰,就能扬起漫天浮尘。纵横交错的蜘蛛网密密麻麻缠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,老旧的蛛丝泛黄发硬,裹着细碎的尘埃,牢牢粘在房梁、墙角与门框缝隙间,在昏暗的光线里织出一片破败的网,将整间老屋笼在荒芜之中。
我心头微微一沉,这和我昨天晚上看到的不一样啊!我下意识望向西侧的屋子。
就在昨晚,我还清清楚楚看见,大爷住的这间西屋门口,还挂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门帘,风一吹就轻轻晃动,挡着屋内摇曳的烛光。可此刻,空荡荡的门框光秃秃的,那块门帘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,徒留冷清的门框立在那里。
我放轻了脚步,鞋底碾过积尘的地面,发出细碎又沙哑的摩擦声,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。我缓缓挪步上前,探着身子朝大爷常住的这间西屋望去。
屋内昏暗无光,视线落进去的那一刻,心底最后一点期许彻底落了空。
整间屋子空空荡荡,别无他物,正中央只剩下半截残破的土炕。
没错,只有半个。
原本方正结实的土炕,早已不知在何时坍塌了大半,半边炕土碎裂剥落,混杂着干枯的黄土碎渣堆在地面,露出黑乎乎的炕底空洞,边缘参差不齐的土坯残破不堪,狼狈又荒凉。
偌大的一间老屋,半截残炕孤零零卧在昏暗里,冷清得让人心里发慌。
这里早已没了半分人气,别说瘫痪在这里的老大爷踪迹全无,整间屋子死寂萧瑟,干干净净得连一只逃窜的老鼠都看不见。昨晚上还温暖鲜活的小屋,终究只剩下满目疮痍,和一室挥之不去的荒芜与冷清。
我当时害怕极了。身体有些不自主的开始颤抖。我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。
屋外的赵二叔探着头,看着我问:“我说得对吧?!这间屋子没人住,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了。”
“那,那,那个背着大布口袋的老大娘还有。。。”就当我这话刚说的一半的时候,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?!
我看见了堂屋的北面靠墙的地方,一层层厚厚的灰土下,竟然有一个熟悉的布袋子。
就是这个布袋子。昨天就是我帮着老大娘把这个布袋子扛回来的,我记得她对我说,这里面是她去北京,从小儿子家里要回的药费。
想到这里,我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。
我用手扒拉着布袋子上压着的木板。还有那厚厚的尘土。说实话,我那个时候有些懵了。明明是昨晚上我帮她背回来放在这里的。怎么会落下这么多尘土?看这样子,好像扔了很多年的感觉。
看着空气中被我掀开而飘在半空的尘土,我屏住呼吸,用力把那个布袋子拖拽了出来。
我蹲下身,打开那个布袋子的一刻,我全身都在颤抖着。
那布袋子里,竟然装满了啤酒瓶,罐头瓶,还有几块废铜烂铁。。。
这难道就是大娘说的,她小儿子给的药费?这就是扛着这一大口袋的废品从北京坐车回来的吗?!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。看着布口袋里那一堆废铜烂铁和破啤酒瓶,久久不能平静。。。
我呆呆的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个赵二叔进来拍了我一下,我才回过神儿。我缓缓的站起身来,看着他。
“我就说吧?!这个宅子已经空了好多年了。这家的兄弟俩都在北京打工,不回来了。”赵二叔用眼睛扫过屋子里的各个角落。有些怀疑的神色,又看了看我:“其实。你跟我说这家有个老大娘还有个瘫痪的老大爷也是对的。但是你不知道,他们俩都死了好多年了。所以。你说我们家。。。我,人家,人家花子撞了这家的老太太,你让别人怎么信?!我也不是说,别说你找警察,你找谁也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赵二叔,我说我见鬼了。。。您信吗?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冷静的说道。
赵二叔看着我的眼神,很明显的感觉有一些错愕,还有一些恐惧。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出了屋子。然后跟我招手:“你,你快点出来!”
此刻的我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我走到了另一间屋子,那屋的土炕上面,还铺着一张破旧的席子,和昨晚上我睡的一模一样。
这个时候,我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矮柜里,如果我没有猜错,这里面应该是昨晚上那个大娘给老伴儿做了一半的背心儿。我当时看她装到簸箕里,放进去的。
我蹲下身,伸手就把那虚掩的破旧柜门打开了。果然,里面有个装着乱七八糟看不出模样的簸箕。我用手翻动了一下里面的东西。
不知道是被灰尘迷了眼睛。还是想起大娘时候,我内心的伤感。我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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