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耽转身退开,让出誓剑台场地,左手引邹眠,右手向陈耷,声稳如铁:“灵虚剑派邹掌门,紫虚剑派陈掌门,请!”
两派弟子握紧拳头。旌旗翻卷,如战鼓前奏,在风中低响。
双方阵中各有一人纵身跃起,踏上誓剑台。
忽见紫虚剑派队列外围,摇摇摆摆地走来两男一女。
护法弟子远远瞧见,皱起眉头,低声斥道:“陈玉风,你领师弟师妹上个茅厕,怎地现在才回?掉粪坑里不成?这都开场了!”
那三个年轻弟子中,当先的少年指着自己鼻子,笑嘻嘻迎上道:“师兄莫恼!人有三急,神仙难阻。好在没误事不是?”
护法弟子冷哼一声,随意摆了摆手:“后头站好。”便不再理睬。
“是是是。”三人一溜烟钻入人群,默默退到末尾,寻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站定。
被称为“陈玉风”的弟子眼瞳闪过锐利精光,朝身边两人传去神念:“贝姐、文嘉,咱们暂且变换外貌,遁入人群。一来观战,二来避过蔡家追查。”
他正是以易化术改变了容貌的成白。
化形为女剑修的贝廷君撇了撇嘴,取笑道:“尊上真会顺路,想逛万物天梯,大老远便找个理由混进来了。明摆贪玩,还一石二鸟呢。”
她眼波流转,神态从容,仿佛这场决定两派命运的生死斗只是恰逢其会的好戏。
文嘉压着嗓子,谨慎道:“我不太会扮男剑修,尽量少说话免得露馅,有事你们拿主意。”
成白随口道:“跟着我混就行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,随即收敛神色,望向誓剑台。
众弟子大多安静围观,另有长老讨论出战细节。
成白旁听一阵,渐有心得:“九场决战,前八场选派八名精英捉对厮杀,最后一场由掌门亲自对决。人手不得重复,先获五胜的一方,夺得信物。败者自毁宗门匾额,率众并入胜者一派,再无‘灵虚’、‘紫虚’之分。”
捋清详情,成白垂目静思:“乍看公道,却由东魂王朝制定规则,火药味浓烈。斗到最后,两派精英死伤殆尽,宗门即便合并,也仅剩老弱残兵。”
外来者审视全局,看事比局内人透彻。
成白把局势翻来覆去嚼了几遍,暗自思量:“这哪里是化解纷争?分明是要拿干戈当柴烧,看谁烧成灰了事。”
“恩怨再深也轮不到我痛心疾首。”成白转念一想,便释然了,“路是自个儿选的,死活怪不得别人。两派明知折损精英,仍把怨仇看得比性命还重。求仁得仁,我能说啥?”
台上,两派先锋几乎同时出剑,第一场恶斗爆发。
剑光疾闪,气浪炸裂,卷得台沿战旗猎猎狂舞。近旁弟子被剑风刮得脸颊生疼,却死盯着激斗,不敢闭眼。
交手不到几个弹指,金铁崩裂,一截断剑迸上长空。
紧接着,紫虚剑派那参战长老双目圆睁,右手握着断剑,左手颤巍巍按住破碎的丹田,直挺挺倒地。
鲜血从他身下汩汩渗出,沿石面的旧剑痕流淌,像灌入沟壑的红色河川。
诸葛耽端坐在台外观礼席,冷眼旁观,平静开口宣判:“第一场,灵虚剑派获胜。”
忽然他眉梢挑起,却不为眼前的冷血杀戮,而是感知些许异样灵力波动。
诸葛耽深邃眸光投向广袤苍穹,心不在焉地挥了挥手,自有侍卫前去抬走尸体、清理场地。
万里碧空澄澈如洗,一艘玉扃灵舟正破空驶来,减速逼近万物天梯。
了望台上,蔡猷灵阴沉着脸,负手俯瞰道:“文嘉的线索,就在这附近断了?”
身旁武求败眺望万物天梯之巅,碧色鳞光映入眼帘。他神色陡然凝重,语带忌惮:“两个剑派在下面比武,塔顶却有龙族圣者监战……主公,这局面反常得很,我等莫去得罪那位!”
碧痕剑和白玉简悬空,灵光如织。蔡猷灵眯起眼睛,抬手指去:“那是什么宝物?”
武求败运起千里眼之术,凝神辨认,回应道:“老臣研究过天宝榜前五十的玄兵宝刃,这是现今排名十三的碧痕剑。此剑乃九门十派之一的灵虚剑派镇宗宝剑,场中必有该派。”
蔡猷灵却未将碧痕剑放在心上,只问:“剑还算凑合。另一件呢?”
武求败竟面露惊容,回道:“主公,大机缘!这枚玉简所载,正是苦寻不得的《子虚一剑经》,仙尊道统的碎片!”
“五洲不愧是万族荟萃之地,得来不费工夫!”蔡猷灵眼中精芒闪动,反复盘算计策,低声吩咐,“先停驻灵舟,莫惊动他们。必须创造夺宝机会。”
玉扃灵舟远离誓剑台降落,如收敛利爪的猎隼,静静蛰伏。
片刻间,誓剑台又经两场比斗。
青钢岩台面旧血未涸,再溅新红。紫虚剑派连续败阵,三名风华正茂的高手倒地,无一人生还。
“第三场,灵虚剑派胜。”诸葛耽音色依旧,平淡得像在坟前念祭文。
邹眠面庞泛起病态的潮红,兴奋地咳了几声,朝对面嗤笑道:“陈耷师弟,再过两场,本派遗失多年的剑经便要重归山门。灵虚祖师在天有灵,谁能拿回来,就是谁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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