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从酆都城返回，巴帝带着雨师妾徜徉在这座老城的大街上。
他们像一对压马路的情侣，顺着主城区的大街一直走，不停。
巴帝道，“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没有去大城市吗？”
雨师妾道，“我想知道，你说说看。”
巴帝道，“我读的大学在排行榜上是找不到的，因为我这个人学习成绩并不好，但是那个时候我也不担心，因为我知道我肯定会考上一个大学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雨师妾问道。
“我学了法律，并且，拿到了律师资格证。”
雨师妾道，“然后你就开始做律师？”
“对。”他继续道，“我之所以选择这里，也跟我上的大学有关系，那时候吧，没背景，没关系，我什么都没有，既然上了一个不出名的大学，咱也就不去大城市混了，所以，就来到了这里，这里也是我初恋女友的……。”
“我不介意，你继续说。”
巴帝点了点头，“我们那个年代，其实上大学最大的梦想不是毕业找一个好工作，而是，出国留学，所以，倾尽所有，她出国去了。”
雨师妾问道，“她再也没有回来？”
巴帝道，“不，死了就回来了。”
雨师妾道，“喔，落叶归根。”
巴帝没有再继续解释，指着旁边的一栋建筑说道，“这里是当地最好的一家商场，你知道吗，我有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到这里定制了一套西装。”
“嗯。”雨师妾点头。
巴帝道，“我穿着那套崭新的西装，踏进了这个社会。”
“然后一路青云直上？”
雨师妾问说道。
巴帝用手指着远处道，“这里很大，也很小，小到你只要认识几个人你就能联系上这里所有的大人物，我把他们分成了七十二个家族，然后，明确了他们的关系网。”
“嗯，你继续。”
“在打了几个官司之后，我给自己定下了一个方向。”
“什么方向？”
“那就是去挣有钱人的钱，因为穷人没有钱。”
“所以，穷人的官司你不接？”雨师妾道。
“也不是。”
巴帝又看向一旁的建筑。
“你落魄的时候，只要有钱赚，为了生活，我什么案子都接，只是后来吧，有钱了，为穷人打官司就不是为了赚钱了。”
“那为了什么？”雨师妾问道。
“看不惯。”
巴帝道，“我也是穷人，我的亲戚，家人，都是穷人出身。”
“嗯。”雨师妾点头。
“我不喜欢他们被人欺负。”
“嗯。”雨师妾继续点头。
“但是后来，我发现。”
“发现了什么？”
“愚蠢和无知是两码事。”
“哦。”雨师妾道，“这真是一个重大的发现。”
“你会被蠢货拉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律师。”
二
话说的有点多，他们继续踏着马路往前走。
又走了一会儿，他道，“这座城市并不是旅游城市，因为它没有可以观光的风景古迹，在百年之前，这里可以说是一片荒芜，可能也正是因此，我们平常并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，当然，除了寺院。
他又补充道，“这周围有大大小小三十六座寺院。”
“哦，可真不少。”
“现在知道了吧，佛家大佬云集于此的原因。”
四下里阒寂无声，完全破败。
雨师妾笑了笑，道，“可能，我已经知道原因了。”
巴帝点了点头，挨个指着身边的建筑给她做讲解。
这里是派出所，那里是钢铁大厦。
在那边还有一条河，通向一条幽静而漂亮的山谷，秋天可以欣赏满山的红叶。
很快，他们来到了一片厂矿区。
他道，“我的初恋女友就出生在这里。”
“你很爱她。”
雨师妾道。
巴帝道，“后来的后来，我才发现，爱是上帝的语言，我并不曾拥有。”
雨师妾掩嘴笑了笑，问道，“这是为什么呢？”
巴帝道，“可能我们没有上帝那么伟大吧。”
雨师妾重复问道，“这是为什么呢？”
巴帝道，“上帝说，爱是无私的，而我们做不到。”
三
他们又走到了一处建筑面前，巴帝停下了脚步。
这里正是那个高级会所，各位大佬的极乐世界。
巴帝道，“黄正公，你不来一趟，故地重游吗？”
没有回答。
这个城市里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巴帝继续道，“在这里，我们有谈不完的话题，你说奇怪不奇怪。”
他叹出一口气，道，“多么好的地方啊，大家都心无挂碍，谈笑风生，其乐融融。”
“也肆无忌惮，是吧。”
雨师妾说道。
巴帝笑了笑，道，“男人的快乐你不懂。”
“我懂。”
雨师妾窃笑道，男欢女爱，大欢喜啊。
巴帝道，“真是入了这凡世，没有人能够摆脱掉那因果，即使神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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