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狄斯马汀暗紫色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话事人。
这三个字在深渊的语境里，等同于绝对的独裁者。
深渊自诞生以来，就从来没有过统一的王。哪怕是最强大的魔神之王，也只是名义上压制着其他魔神，根本做不到绝对的统御。
秦川轻的一句话，直接戳中了狄斯马汀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野望，但他很快清醒过来。
“暗影，你少给我画大饼。”狄斯马汀身子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深渊那几个老怪物，活得比蓝星的文明史还要长。他们难道就不想当深渊之主？还不是因为做不到。”
他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光是我知道的，就有恐惧魔神，瘟疫大君，还有藏在最底层的那个无面者。这三个家伙，全都是上位神巅峰。我一个刚晋升上位神的谎言之主，拿头去给他们当话事人？”
狄斯马汀往椅背上一靠，两手摊开。
“你想整合深渊，这是好事，也符合我的利益诉求。但深渊不是菜市场，不是扯个名号就能收摊位费的！”
秦川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等狄斯马汀抱怨完，秦川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个小物件，随手抛在桌面上。
叮。
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那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，通体剔透，散发着极其纯粹的无属性高阶神力波动，没有半点深渊的驳杂，也没有信仰之力的因果牵连。
这就是刚才在源界里，经过暴食和混沌圣杯双重提纯后，产出的最顶级的能量结晶。
狄斯马汀的视线刚落在那枚晶体上，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，连呼吸都变得粗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！”
作为谎言之主，他见过的宝物数不胜数。
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纯净的能量结晶，这东西甚至可以直接用来修补神格，或者无副作用地提升神位！
“见面礼。”秦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质量还行吗？”
“何止是还行！”狄斯马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“你从哪弄来的？这种纯度的无属性本源，连原罪之主那个老东西都提炼不出来！”
“我开的那个小作坊，专门生产这个。”秦川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，“只要原料管够，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。”
狄斯马汀的脑子飞速运转。
他突然想起了秦川刚才那句轻描淡写的“抓了两个壮丁踩缝纫机”。
“你……你别告诉我……”狄斯马汀艰难地咽了口唾沫，指着那枚晶体，“这是用愤怒和暴食的本源榨出来的？”
秦川打了个响指。
大厅半空中的光线一阵扭曲，一道全息投影凭空浮现。
画面里，是一片黑褐色的荒凉大地。
天空中倒挂着河流，幽蓝色的太阳散发着刺骨的寒气。
而在最高的山头上，两尊庞然大物正被泥土锁链死死捆着。
左边那个，万米高的身躯缩水到百米，鼻青脸肿，手脚全被打折了，头顶还连着一条无形的能量通道，正痛苦地扭动着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。
右边那个肉山一样的怪物，几百张嘴巴同时开工，拼命吞咽着什么，然后从底下排出一团团纯净的能量。
而在他们旁边，五个浑身散发着纯粹法则气息、毫无感情波动的人形生物，正像监工一样死死盯着他们，只要那个肉山吞咽的速度稍微慢一点，那五个人形生物就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拳打脚踢。
狄斯马汀手一抖，那枚纯净晶体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认识那两个正在挨揍的倒霉蛋，虽然被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，但那股上位神气息绝对错不了。
“愤怒……暴食……”狄斯马汀的声音全变调了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。
这特么是代表生物原初罪业的上位神？！
现在竟然像两条流水线上的狗一样，被拴在山头强制劳动！
“这……这是哪里？”狄斯马汀连连后退，看秦川的表情就像在看一个彻底疯掉的怪物，“主宇宙的法则怎么可能允许这种惩罚机制存在？你到底把他们弄到什么鬼地方去了！”
“我说了，我的私人小作坊。”秦川一挥手，散去了投影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十指交叉。
“现在，我们重新谈谈刚才的话题。”
“蓝星的信仰，你一滴都拿不到。但深渊的盘子，我可以交给你打理。”
“那几个老怪物不听话？没关系。”秦川指了指刚才投影消失的方向，“我那地方刚开张，正缺高阶劳动力。你只要负责把他们忽悠到一个特定的坐标，剩下的事情，我来解决。”
“你想把他们全都弄进去？”狄斯马汀有些不敢置信地发问。
“对。”秦川点头，“等那几个刺头全被我抓去打工了，深渊剩下的那些中位神级别的魔神，谁还敢反对你？整个深渊不就是你说了算？”
狄斯马汀沉默了。
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诱惑在他脑子里疯狂交战。
恐惧的是秦川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手段。
诱惑的是，只要抱紧这根大腿，他谎言之主就能真正成为深渊的无冕之王。
到时候，整个深渊的资源任他调配，再也不用看那几个老怪物的脸色。
“你需要我付出什么？”狄斯马汀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尤其是跟暗影做交易。
“很简单。”秦川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深渊以后归你管，但深渊所有的特殊矿脉、高阶深渊晶石、以及那些稀有法则碎片，我要七成。”
“你只负责帮我收集，然后按时交租。”
秦川笑了笑。
“我刚才说了，我这人做生意很公平。”
狄斯马汀脸颊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七成！
这哪里公平了，简直就是抽骨吸髓！
但偏偏，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“行！七成就七成！”狄斯马汀咬了咬牙，直接把桌上那枚纯净晶体塞进怀里，“这活我接了。但那几个老怪物疑心病很重，我需要一点时间去布置局。”
“不着急。”秦川站起身，“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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