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和我说起这些又是何意？”，王竹马故作不解地端起一杯茶。凤阳这小丫头，心中激动得连茶水都洒了满桌，真是不稳重！
鸿钧也是端起一杯茶水，轻嗅了一下：“这茶可当真是一般。我本以为你坐拥整座婆罗山海，会喝的是菩提心尖呢，毕竟以前每次来的时候梵天请我喝的茶都是菩提心尖。说起来，有些怀念……”
凤阳在一旁听了，暗中记下。她之前就在婆罗地数上看见菩提心尖的名字，之前不知道是什么，但被鸿钧大佬提起一定是好东西。
王竹马淡淡道：“我这人粗茶淡饭习惯了，对这些没兴趣。”
凤阳低头掩饰着心中的异动。师尊啊师尊，你没兴趣不要紧啊，凤阳有兴趣，有大大的兴趣！
鸿钧也是喝下这一杯粗茶：“那还真是可惜了。菩提心尖算得上是悟道至宝呢。”
王竹马还是不在意：“对我也无用。哦，对了，说起来对前辈们而言估计也是作用希微。前辈们身为山海至高，还真是穷奢极欲啊。”
“悟道至宝，向来也难得。譬如太公这种对昆仑劳苦功高的弟子，要是能得一两杯，怕是会少千万年修行苦功呢。”
王竹马冷讽一句，可不会让鸿钧一直掌握谈话节奏。
太公听了，忽然低下了头。就连凤阳也忍不住抬头看向太公的方向，心中觉得可怜。她就不一样，师尊不需要的宝贝都可以给她。
鸿钧脸色不变：“道友倒是胸怀壮阔。”
从一开始鸿钧口中的小家伙到现在的道友，虽然只是称呼的改变，或许是从亲切到疏离，从轻视到重视。
王竹马放杯续茶：“非也，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。想来像我和太公的普通人，如果真的获得什么至宝，一定会想着优先供养如前辈这般存在的。毕竟前辈可是人族至高，真正的顶梁柱啊。”
“无尽岁月前，人族崛起的时代大概就是这样的吧。举全族之力供养强者！”
鸿钧的眼神恍惚了一下，然后徐徐饮完剩下的粗茶：“道友可真是言辞犀利。”
凤阳低头为二人续茶。
王竹马道：“我的一个朋友说过，我不善言辞。不过他也说过，犀利的从来不是言辞！”
“你的朋友真是真知灼见！”
王竹马端起茶，他似乎饮得有些频繁了。对面的鸿钧也端起了茶，他不觉得频繁。
“前辈所为何来？”
鸿钧跟着王竹马一起放下了手里的茶，抬头看着彼此。“本来想和你商量些大事的，只是此刻忽然觉得索然了起来，只剩下一句话，道友切记要防备白虎！”
“说完了？巧了，白虎也和我说过要防备她。”
鸿钧眼中一动，忽然又道：“道友觉得我该去应劫吗？”
“为何不该？”，王竹马反问。
太公豁地抬起头来又低了下去。
“是啊，为何不该？无尽岁月前，人族尚且微弱都不曾惧怕，而现在我们到底又在害怕些什么？”
“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计划。在喝这一顿茶之前，我一直都在想着的是，找出白虎的问题，我就不必应劫，就可以保住昆仑，就可以继续庇护人族！”
王竹马直视着鸿钧：“若昆仑只因前辈一人而存在的话，倒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”
鸿钧想了想：“道友说的也是。昆仑除了我以外也是有优秀的后辈的。比如我那三个孽徒，比如太公……”
“我堂堂人族，又怎会少了几个至高就不行了？为此而枉顾协议什么的，人族还不至于此。”
王竹马笑了声。
鸿钧也脸色不变：“无论白虎有没有问题，她以堂堂正正的道理说服的至高会议，那么我鸿钧就去应劫罢。”
凤阳暗中捏了捏小拳头，耶，白虎姐姐又赢了！
或许是过了内心又一关，鸿钧变得坦荡起来：“白虎很厉害！她如果对这天地是善意的，无疑她会是巨大的希望。可她如果抱有恶意，那么或许就是最大的威胁。”
王竹马微微关了眼帘，不接这个话题。
“之前你说太公代表不了昆仑。那么现在，我替他说，昆仑无所畏惧！既不害怕战争，也不害怕牺牲！昆仑，是人族的巍巍昆仑，脊梁从未丢却！”
一旁的太公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王竹马扫了一眼：“煽情的话说完了，三两天就可以忘记，实质性的东西呢？”
鸿钧一愣，王竹马这是在帮太公索要好处？
是，太公不是鸿钧看重的后辈，不是他宠爱的弟子。太公的资质一般，修为平平，实力更是弱者。可论及功高论及劳苦，恐怕所谓的巍巍昆仑，没几人能赶得上太公。那些天骄弟子在修行的时候，太公在奔走。那些天骄弟子在筹划的时候，太公在补漏。那些天骄弟子在功成的时候，太公在角落……
鸿钧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打量过太公，观察着他的过去经历和现在。封神之战在白虎关前止步，是太公出使朝歌力挽狂澜。天庭建立混乱不已，是太公建制稳定。仙妖大战落于绝对劣势，他们能想到的还是只有太公。可做了这么多的太公，到现在居然还只是堪为一个小小仙神，离准圣都很遥远。
他的实力太弱，承受不住强大权柄。他的实力太弱，把握不住珍贵重宝。他的实力太弱，镇压不住重要职位……
这一刻，就算鸿钧想要赐予太公些什么，第一时间想到也是他的实力太弱，资质太差。
王竹马哂笑了一声：“慷慨陈词时说得激昂，真到实际办事的时候又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。凤阳啊，你可千万要记住，这样的人信不得，因为他只想要收割，从来不想回报。”
鸿钧重重冷哼了一声：“你不必激我。我刚刚只是想，太公资质平平，该赐予他何宝才最是妥切。想来想去，唯有跟我时间最久的那一样至宝了。”
“我虽是不舍，可想来应劫之后，唯有用此宝护住太公，我才能放心。”
说着，鸿钧缓缓取出一物，不舍地递向太公：“此乃造化玉碟，有再造天地之能。你得此宝，可重塑根基，再走大道。有此宝护你，圣人之下都不必忧心。”
王竹马撇了撇嘴，“勉勉强强吧。”
凤阳得意地扬了扬手，她左手一颗十色恒沙，右手一颗十色恒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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