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县长苗东方的发言铿锵有力,批评的意味毫不掩饰。
他没有绕弯子,也没有给谁留面子,直接以县委、县政府推动改革的名义,对着会场里那些明里暗里抵触、拖延的国企负责人,把话摊开来讲。
一时间,会议室里鸦雀无声,只剩下他浑厚的声音在回荡。
在座的人不少资格比他老、脾气比他大的厂长书记们,此刻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很多人心里都转着一个念头:平日里这苗东方在分管领域也算和气,甚至有些时候显得颇为“体谅”下面难处,而且只要沟通汇报到位,还是十分好相处的,倒是今天的苗副县长从纪委回来之后,跟他娘的像换了个人似的,竟有如此不给底下的干部留面子!
苗东方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神色,继续往下说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着:“开会,开会,开的是什么会?是要解决问题的会,是要推动工作的会!不是开成诉苦会,更不是开成扯皮会、推诿会!问题摆在这里,困难明明白白,县委、县政府的决心也清清楚楚,再翻来覆去地讲那些车轱辘话,强调这个特殊、那个例外,有什么用?能解决棉纺厂工人下个月的工资吗?能填上酒厂亏空的那个大窟窿吗?能变出钱来给大丰厂还贷款吗?”
他略微提高了声调,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钟建和噘嘴不语的王铁军等人:“不能!不仅不能,这么无休止地扯下去,只会把最后那点腾挪的空间、那点解决问题的时机,统统拖没、拖垮!到时候,真到了发不出工资、银行上门封账、工人堵了县委大门的时候,在座的各位,谁负得起这个责任?嗯?”
他停顿了一下,看向蒋笑笑:“改革是阵痛,这个道理,县委李书记、梁县长反复强调过,相信大家也懂。但长痛不如短痛。现在改,是县委主动谋划,带着大家找活路,是治病救人。拖到病人膏肓,那就是动大手术,甚至……就是准备后事了。这个区别,我看大家心里要有一本明白账。”
说完,他侧过身,看向主持会议的方云英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:“方县长,您主持会议,关于方案本身的具体条款,刚才几位同志也提了意见,记录在案,会后再逐条研究斟酌。但改革的方向、原则和框架,不能再动摇,也不能再拖延了。我的发言完了。”
方云英一直安静地听着,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,看不出太多表情。但她心里清楚,苗东方这番话,看似严厉,甚至有些独断,实则是把最难听的话、最大的压力,揽到了自己身上,替她和县委扛起了“强硬推进”的旗帜。
这和她之前预想的需要自己出来“定调子、拍桌子”的场景不太一样。
而马定凯副书记刚才那番话,明显带着情绪,甚至有些故意挑唆意味,马定凯当着蒋笑笑的面这么说话表态,太不成熟。
作为县委副书记,在这种涉及全县发展大局的会议上,不主动维护县委决策的严肃性,反而话里话外替一些既得利益者张目,这格局和立场离县长差远了。
方云英抬起眼,目光缓缓掠过会场。看见大家脸上神色各异。
有不忿,有无奈,有沉思,也有几分被说中心事的尴尬。
但至少,先前那种公然唱反调、试图抱团对抗的气氛,被苗东方这一番连削带打给压下去了不少。
方云英轻轻咳了一声,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。她脸上的笑容极淡:
“同志们,刚才苗县长的讲话,言语上可能是直接了一些,措辞也可能是严厉了一些。但是,”
她稍微加重了语气,“话糙理不糙啊。县委、县政府推动国有企业改革的决心,是坚定不移的。这一点,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。我们开这个会,讨论这个方案,目的是什么?是为了把改革落实好,把企业救活,把职工的饭碗保住、端稳,是为了曹河县的将来还有工业这架马车!而不是让大家坐在这里,翻来覆去地讲困难、谈条件、算小账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:“所以,苗县长强调的,要解决问题,要推动工作,这个大方向是完全正确的。会议不能开成清谈馆,方案也不能永远停留在纸面上。今天的讨论,我看很有成效,不同意见都摆出来了,好的建议我们也记下了。但总的目标、原则和框架,就像苗县长说的,必须明确,必须坚持。”
她拿起面前那份已经勾画了不少标记的方案初稿,用手指点了点:“这份方案,结合了前两次会议的讨论意见,也综合了各方面的情况,整体上已经比较成熟。如果个别同志对其中某些具体的条款、细节,还有不同看法,或者觉得在实际操作中确实有难处,这很正常。会后就按苗县长说的,可以找分管领导,可以找我,也可以直接向李书记、梁县长汇报,我们敞开大门,欢迎大家来沟通、来研究。但是,”
她抬起头,目光变得严肃了些,“沟通是为了更好地执行,研究是为了更稳妥地推进,绝不是,也绝不能成为拖延甚至否定改革的理由和借口。这一点,请大家务必搞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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