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学军也跟着笑,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:“要说你不能进步了,县长都在外面等着,你却是在这里吹风扇。”
“周平想站都没机会,机械厂厂长不来,倒是副书记来了。”
俩人都算是县里的老资格的正科级干部了,平日里也是经常一起打趣喝酒,说私密的悄悄话也自然比一般的干部随意的多。
“老冯,这阵仗……谈大豆种植,招商引资,你说说,是不是应该周平来,怎么能让她来?”
冯洪彪五十出头,整个人现在是接到开会通知都害怕,都要给家属好好交代一番,孙浩宇被抓对冯洪彪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,到现在到底怎么办,市里也没个说法。搞得整个人都极为疲惫!
他闻言,抬起眼皮,那双眼皮有些松弛,飞快地扫了许红梅那边一眼,又垂下眼,拿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没什么味道的茶水,才凑近些,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“马县长自然有马县长的安排。许书记……嘿,美女……有时候也是战斗力嘛。人家大老板毕竟是省城来的,见多识广,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?咱们曹河这小地方,要啥没啥,总得把能摆上台面的,都摆出来,显得咱们重视,有诚意不是?”
李学军从鼻子里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,但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摸出那个空烟盒,又抖了抖,确实一根不剩了。他慢条斯理地抽出烟盒里最后那点锡纸,把它抚平,对折,再对折,然后轻轻搁在面前的桌子上。
冯洪彪见状,不动声色的从自己口袋里摸出半包“黄金叶”,弹出一支,递给李学军,自己也叼上一支。
李学军就着他划着的火柴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
他目光落在冯洪彪脸上,这位老农业局长最近日子不好过,脸上的褶子似乎更深了。暖棚项目出了那么大的纰漏,县里都再传,这冯洪彪进去也是早晚的事。
可奇怪的是,市里调查组进驻曹河,雷声大,雨点小,查了一阵,除了抓了农业局项目办主任、财务科长等几个具体办事的干部,对冯洪彪,只是不痛不痒地谈了几次话,让他写了份不咸不淡的检查,局长位子居然还坐得稳稳的,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谈十万亩大豆项目。
“老冯,”李学军吐出口烟,状似随意地问,“你们农业口那个暖棚的事,现在到底咋说的?孙浩宇这一进去,后面没动静了?市里调查组撤了?就没往下再深究追究?”
冯洪彪正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杯里的茶水漾起细微的波纹。他抬起眼,看了看窗外正和马定凯谈笑、偶尔掩口的许红梅,又飞快地扫了一圈对面的其他人,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角落里两个“烟友”的窃窃私语,才把身子往后靠了靠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说的后怕:“这话……咱哥俩私下说说,你可别外传。一开始我也吓够呛,几天几夜没合眼,以为这次肯定完了,这身皮肯定要被扒了,弄不好还得进去陪他妈孙浩宇。可后来……娘的查来查去,好像就查到孙浩宇和下面几个具体经办的为止了。材料报上去,就没下文了。砍不砍这一刀,也不给个痛快。”
李学军弹了弹烟灰,若有所思,直言道:“我看啊是因为……钟壮?”他吐出一个名字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冯洪彪没直接回答,极轻微地点了下头,眼神很是复杂,有庆幸,有后怕。
钟壮,正经八百的副省级领导公子,却在县农业局挂个副局长的名,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,一年到头难得在局里露几次面,工资照领,福利照拿。暖棚项目当初能那么快上马,省里那点若有若无的“关心”和“指示”起了多大作用,其实县里不少人都心里有数。
孙浩宇胆子大,手伸得长,可背后有没有钟壮?谁也不敢说,谁也不敢问。现在孙浩宇栽了,可钟壮这根线,没人敢碰,也没人提。水太深,对科级干部来说,深不见底。
冯洪彪能安然无恙,恐怕不是因为他干净,而是因为上面有人需要他“懂事”地保持沉默。
“一个副省级领导的公子,窝在咱们这穷县,当个小小的副科级副局长……”冯洪彪放下茶杯,声音里带着点感慨“放眼全省,怕也找不出几个。有些事,说不清,道不明。咱们啊该种大豆种大豆,该搞项目搞项目,领导指哪儿,咱们打哪儿。这年头,平安是福。”
他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,却重重地敲在李学军心上。
李学军点点头,没再往下问。都是官场里的老油条,有些话点到为止,彼此心照不宣。
墙上的挂钟,“嗒、嗒、嗒”,不紧不慢地走着,指针指向三点。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、略显杂沓的脚步声,接着门被推开,县政府办的一个小干事探进头:“大家准备,刘总到了!车子马上进大门!”
马定凯已经朝门口走去,步履生风。一屋子干部也都呼啦啦站了起来,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。大家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小跑着出去,然后簇拥着马定凯迎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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