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文具纪念品,单价不低啊。”马定凯抬眼看了看站在桌前的陈友谊,语气平常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陈友谊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些,往前凑了半步:“县长,是这样。今年参会范围扩大了,人数比去年多了三成。东西嘛,想着既然买了,就稍微像样点。公文包是人造皮的;笔记本是硬壳漆面的,钢笔是英雄牌铱金笔还有一个高档保温杯。参会的大多是各单位管事的,东西太寒碜了,拿不出手,也显得咱们县政府小气。
显得县政府小气这句话,是说到了马定凯的心坎里,现在不止县里,省市层面开会都喜欢发公文包和钢笔这些办公用品,对领导来讲是个小钱,但是对马定凯此时来讲,确是有特殊意义,下一步开会选举,免不了有代表投票,而这次会议规模不小,里面自然是有不少代表的。
陈友谊看马定凯迟迟没有落笔,就说“市里何主任、刘主任他们来讲课,走的时候总得有点表示。光给课时费,显得有点……直接。配上这套东西,说是会议纪念品,面上好看,他们拿着也实用。”
马定凯抖了抖笔,“嗯”了一声,不置可否,手指在那个数字上又点了点,然后翻到后面附的授课老师名单。看到市委办副主任何正途的名字时,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,像是笑,又不像。
“这个何主任,可是大忙人。”马定凯一边签字一边道“我听说,光是咱们东原市,下面各个县区,还有各局委,请他讲课的单位,没有三十个,也有二十个。这一年下来,光是讲课费,怕是要赶上他工资好几倍了吧?”
陈友谊立刻接话:“那是,何主任水平高,讲办公室业务那是一绝,大家都认。请他讲课的单位确实多,排期都排到年底了。咱们这还是托了关系,才插队安排上的。”
“水平高,是好事。讲课收费,按劳取酬,也是应该的。”马定凯的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,“不过老陈啊,这培训年年搞,内容还是那些内容,形式也还是这些形式。请市里的领导来讲,加强联系,学习经验,这没错。但关键是要学以致用,要看到实效。别搞到最后,成了个形式,台上讲得热闹,台下听得枯燥,回去该咋样还咋样。那就没意思了,钱也白花了。”
“县长说的是,说的是。”陈友谊连连点头,“我们一定注意,今年特别强调了要结合工作实际讨论,课后还要交学习心得。务求实效,务求实效。”
马定凯摆摆手,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。“以后县里开会,不再提供这些包和办公用品了,家里都堆不下了,好吧。其他的,具体安排你们看着办吧。中午吃饭怎么安排?”
“安排在县宾馆小餐厅,标准按接待市里处级领导,不上酒。您看……”
“我就不陪了,下午还有个会。”马定凯说,想了想,又补充道,“你陪好就行。不过老陈,有句话我得提醒你。”他坐直了身体,看着陈友谊,“市委办的领导和市政府办的领导,虽说都是市里的,但有时候……嗯,关系也比较微妙。安排的时候,要注意,接待标准要一致,接送用车要分开,别让人觉得我们厚此薄彼。尤其是何主任和刘主任,时间上错开,别让他们碰面觉得尴尬。这些细节,你比我懂。”
陈友谊知道,如今的市委办和政府办都跟着领导在打擂台,虽然领导还没说什么,但是底下的同志已经较起劲来。
市委办的看不上政府办的“事务主义”,政府办的也嫌市委办太“务虚”;两办干部私下里都觉得对方仗势欺人。
陈友谊心领神会:“明白,县长。何主任上午讲完课,吃完午饭我们就安排车送回市里。刘主任是下午的课,我们另派车去接。保证安排妥当,绝不会出岔子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马定凯点点头,似乎准备结束谈话。但他拿起茶杯,又放下了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很随意地问道:“对了,老陈,昨天你家里那场升学宴,办得挺热闹啊。在宾馆内院搞的?”
陈友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,虽然很快又恢复自然,但那一瞬间的僵硬没逃过马定凯的眼睛。陈友谊腰弯得更低了些,声音也透出点不自然:“是,是……孩子不争气,瞎折腾,非要在那儿办。我说在家里随便弄两桌就行,他非要讲排场……让县长见笑了。”
“见笑谈不上。”马定凯拿起桌上一支钢笔,在手指间慢慢转着,“就是觉得,动静有点大。我昨天陪市农业局黄局长在宾馆吃饭,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。人不少,三号楼那边,挺热闹嘛。”
陈友谊讪笑着,自己是老资格的政府办主任,在内院办个酒席也倒不是多大个事。本来选择内院,就是为了低调,因为内院不临街,自然隐私性好。外面的群众是看不到内院的情况。
陈友谊笑着道:“是,是来了些亲戚朋友,闹腾了点……让县长您见笑了”
“可是不止我啊,”马定凯打断他,语气依然平淡,但话里的分量重了,“李书记当时也在。我跟他一起送黄局长出来,都看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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