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抓起钱,塞到枕头底下,翻个身又睡了。
牛建穿戴整齐,出了包房。走廊里很暗,墙壁上贴着劣质壁纸,图案是那种俗艳的牡丹花,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地上铺着红色地毯,踩上去软绵绵的,沾着一层黏腻。
歌舞厅白天不营业,大厅里空荡荡的,桌椅都堆在墙边。吧台后面,郑牡丹正拿着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擦杯子,看见牛建出来,笑着打招呼:“牛厂长,昨晚睡得好?”
“还行。”牛建摆摆手,然后伸出手在牡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:“和你比可是差远了!”
“去你的,和当姐的还开玩笑……”然后忍不住在牛建的身上抓了一把。
两人相互笑闹间,开了几句不荤不素的玩笑话,牛建放下五十块钱,就要走。
这牡丹一把拉住牛建,挥了挥那五十块钱,说道:“不够哈,你那个二狗真他娘的是个牲口,昨儿半夜拉走三个姑娘,还顺手砸了三瓶洋酒。说了,账都算你头上!”
牛建一愣,但是只能认账,骂骂咧咧的道:“妈的,真是三十五岁之前的男人一个样,三十五岁之后又一个样!老子真是活该替他背这口锅!”
又丢下来一百块钱,转身推门而出,晨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他站在街边,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。这条街是县城的娱乐街,两边都是些娱乐场所,晚上的繁华在白天看起来格外萧条,霓虹灯管熄了大半,招牌上“夜来香”三个字只剩“夜”字还泛着微弱红光。
几家早点摊还没收,油条在锅里翻滚,豆浆冒着热气。
牛建看了眼手表,八点三十五。
“这一觉差点耽误了事!”他骂了一声,就往街边走。
面包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,车身上落了些许的树叶。牛建拉开车门,发动车子,掉头就往县城中心开。这个点正是上班高峰,街上自行车多,他按了几声喇叭,自行车流让开一条缝。
曹河县第一照相馆在人民路上,门脸不大,蓝色招牌,上面写着“彩色冲印,立等可取”。牛建把车停在门口,抓起副驾驶座上的相机就走了进去。
店里很暗,一股显影液的味道扑面而来。柜台后面坐着个戴眼镜的老头,正在看报纸。听见有人进来,老头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。
“洗照片?”老头问。
“对,加急。”牛建把相机放在柜台上,“最快多久?”
“加急的话……”老头翻开一个本子看了看,“下午三点来取。”
“能不能再快点?我等着用。”
老头打量了牛建一眼,又看了看那个海鸥相机:“同志,你这胶卷是135的吧?冲一卷最快也要两小时,还得晾干。下午两点已经是最快了。”
牛建想了想,从裤兜里摸出两包“红塔山”,轻轻放在柜台上:“老师傅,帮帮忙,我确实有急用。”
老头看了眼烟,又看了眼牛建。牛建今天穿的是件灰色短袖衬衫,下摆塞在裤腰里,皮带扣是那种很宽的“军扣”,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。老头沉吟了一下,把烟收进抽屉。
“行吧,我尽快。你下午一点半来看看。”
“多谢。”牛建松了口气,又压低声音说,“师傅,这卷胶卷……里头有些内容,不太方便让外人看。您冲洗的时候,能不能……”
老头摆摆手:“放心,我干这行三十年了,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,我心里有数。冲洗完底片我给你封好,你取照片的时候一块拿走。”
牛建这才彻底放心,留下姓名和单位,当然,是假的。出了照相馆。
站在街上,阳光很烈。牛建眯着眼看了看天,掏出烟点上。抽了半根,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转身回了照相馆。
“师傅,再问一句。”他说,“如果照片拍得不太清楚,人脸有点模糊,能处理吗?”
老头从眼镜上方看他:“那要看模糊到什么程度。要是对焦不准,神仙也救不了。要是光线问题,还能在印相的时候调一调反差。”
牛建想了想昨晚那两下快门——第一下距离远,第二下那人抬手挡脸,还开着闪光灯。
“那……印的时候,尽量让人脸清楚点。”他说。
“我尽量。”老头说。
砖窑总厂党委办公室在一楼,但王铁军现在占着的这间,在一楼东头。
以前这里是资料室,后来成立了党委,专门找了一间资料室让党委办公室搬过来,简单粉刷了一下,摆了几套办公桌椅、两个文件柜、一张会客沙发。
如今,王铁军是打算长期坐在这里了,也就成了王铁军的“新”办公室。四十平米,不算小,但跟三楼那几间比,就差远了。
彭树德是上午九点半到的。
他上楼时去了自己那间厂长办公室门开着,里头打扫得干干净净。彭树德放下包,看了会材料,就直下到一楼,走到最东头那间,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王铁军的声音。
彭树德推门进去。王铁军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,抬头看见是彭树德,愣了一下,如今的彭树德春风得意,自己娶了方云英,自家儿子确是和钟必成的女儿基本确定了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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