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光明区内招,就招待所后面内院……窗户没关严,留了条缝,我垫了几块砖才够着。”
王铁军抬起眼,“跑那么远?还进了内院?”
牛建点头:“是,我也纳闷。偷个人而已,县里多少地方不能去?纺织厂后面那片小树林,城西河滩那片芦苇荡,再不济去市里,随便哪个旅馆开间房,用得着跑光明区招待所去?还进了内招那地方,没关系根本进不去。”
窗外有工人推着运砖的铁斗车经过,铁轮子压过坑洼的水泥地面,发出“咣当咣当”的闷响,车斗里红砖碰撞,哗啦啦的。那声音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最后消失在厂区深处。
吊扇还在转,热风一阵阵扑在脸上,带着机油和尘土的味道。
“这发型……”王铁军喃喃自语,手指点在照片上男人露出的那点头发上。头发是三七分,梳得整齐,抹了发油,“倒是有几分像马定凯。可这脸型……”
他摇摇头,把照片往桌上一扔,玻璃板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。他身体往后靠进木椅里,木椅不堪重负地吱呀着。摘下老花镜,用食指和拇指捏了捏鼻梁。
“拍糊了,人看起来是很熟悉。”他下了结论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,像期待了半天的肉包子咬下去发现是馒头,“关键地方没拍清楚,这玩意儿有屁用?拿出去说这是马定凯,谁信?马定凯能认?”
牛建脸上有些挂不住,嘴角往下耷拉着:“军哥,这不能怪我。当时那情况,我要是不跑,被人抓住,那可就不是拍糊的事了。内招那地方,保卫科的人可都配着枪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铁军摆摆手,动作幅度不大,但透着不耐烦,“没怪你。能拍到这个程度,已经不容易了。内招那地方,是那么容易进的?你还能摸进去拍两张,算你有本事。”
他这么说,牛建心里才好受些,绞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些。
王铁军又拿起那张“大尺度”的照片,这次看得仔细些。许红梅那副样子,敞着怀,闭着眼,嘴唇微张。这副模样,和平时那个在机械厂党委会上发言时一本正经的许副书记,判若两人。
他看了足足有半分多钟,直到牛建在旁边小心地咳了一声,才回过神来,像是从一场梦里惊醒。
“哦,这个……”王铁军把照片放下,清了清嗓子。他重新戴上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,摆出一副严肃表情,但耳根子有点红,“这个事,你办得不错。不管这男的是谁,许红梅生活作风有问题,这是板上钉钉的。一个女干部,深更半夜在招待所跟男人鬼混,成何体统?咱们这也算是……也算是为民除害了。”
牛建在一旁连连点头,下巴一点一点的:“对对,为民除害。这种女人,就该查,一查一个准。”
王铁军把照片收拢,和底下那些许红梅骑摩托车进出机械厂大门的照片叠在一起,塞回信封。信封口撕坏了,他用手压了压,没压平,就那样敞着口。
他没把信封放进抽屉,而是拿在手里掂了掂。信封不重,薄薄一叠相纸,但里面的东西,说不定有分量,能压垮一两个人。
“牛建啊,”他忽然换了个话题,语气也沉了下来,“有件事,得跟你通个气。”
“军哥,你说。”
“上午彭树德来找我了。”王铁军把信封放到桌上,双手交叉放在腹前,“谈厂里干部调整的事。这老王八蛋要动四个分厂厂长,搞轮岗交流。。”
牛建还是第一次听王铁军说这个事:“动我?他妈的他敢,老子晚上弄了他。”
“重点就是你。他说你那个四分厂,连续三年亏损,按照县里关于国有企业领导干部管理的文件,长期亏损的,要调整岗位,严重的要撤职。他的意思,是让你去生产调度中心,说是给你个台阶下,考虑到你是老资格,又是厂党委委员,才提出这个处理意见。”
“调度中心?”牛建声音高了八度,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那地方是什么地方?军哥你比我清楚!都是些快退休的老头、犯了错误没地方安置的闲人去的!我去那儿?我今年才四十二,让我去那儿养老?军哥,这明摆着是要收拾我!是要砍你的左膀右臂!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铁军点点头,示意他稍安勿躁,但自己额头的青筋也凸了起来,“所以我当场就拍了桌子。我说牛建同志在四分厂干了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!四分厂为什么亏损?那边土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?含沙量高,黏性不够,烧出来的砖十个里头有四个是裂的!这是客观条件限制,不是他牛建个人的责任!我说这个事,厂党委不同意,要上党委会研究!”
牛建眼巴巴地看着王铁军,眼睛瞪得溜圆,眼白上爬着血丝:“那他怎么说?彭树德怎么说?”
“他怎么说?”王铁军冷笑一声,嘴角往下撇着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,“他说,如果厂党委不能从大局出发,不能从企业发展的实际需要出发来考虑干部调整,那他就向县委、县政府汇报,请上级来做决定。他还说,调岗的方案他已经跟东方县长汇报过了,东方县长原则同意。他搬出苗东方来压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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