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全县政府性债务已经突破警戒线,各家银行见到我们都躲着走!县委规定了,所有国有企业、集体企业,一律不得新增银行贷,特殊情况必须经县委常委会集体研究,一支笔审批!谁开口子,谁负责!财政这边确实帮不上忙!”
这个事马定凯是赞成的。曹河去年全县财政收入才九千多万,可明面上的债务已经七千多万。再不勒紧裤腰带,真要出大事。
可此刻马定凯觉得,县政府被彻底束缚了,原本政府就应该管经济,但是现在县委已经全面插手了政府事务的方方面面。
是该突破一下了,不然这裹脚的小媳妇,走不成路!但这苗东方既然急于立功,是时候让苗东方当当出头鸟了。
他忽然把卷边文件往桌上一按:“苗县长,菠萝豆项目是您牵头的,你的意见!”
“马书记,”分管工业的副县长苗东方开口了。他坐在马定凯旁边,手里捏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粉笔头,在水泥地上无意识地划着“咱们今天请来,就是为下一步引进菠萝豆生产线做前期调研。这项目,我和副食品厂的同志在省里考察过,市场前景非常好。”
苗东方抬起头:“省城、市里的百货大楼,钙奶饼干都卖脱销了。特别是家里有孩子的,都认这个。咱们县虽然穷,可再穷不能穷孩子。老人也认,补钙嘛。我们算过账,一条完整的生产线,加上配套设备、厂房改造,最多需要两百万左右。投产后,年产值能到三百万,毛利按百分之三十算,两年就能回本还有赚!”
谢志光继续道:“饼干的生产工艺,现在已经比较成熟了。关键设备是这台高速搅拌机和隧道式烘烤炉。咱们省内的红星机械厂就能生产,价格比进口的便宜三分之一。但即便是国产设备,一条完整的生产线,加上配套的包装机、封口机,没有两百万真下不来。如果再算上厂房改造、电力增容、工人培训,两百万是保守估计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:“技术上没有问题,但资金……还请咱们政府支持!”
马定凯手里捏着钢笔,也是想以前李显平在的时候,政府的事从来不管,换成了郑红旗,也是只管管大事,但是现在的县委领导,把政府的事都管完了,几个副县长,都是在给县委当传声筒、跑腿员,连拍板的余地都没有。
但只是临时负责人,也倒是不好发作。马定凯盯着地上那些图纸,一时间陷入沉思,到底要不要表态?
苗东方看马定凯迟迟未表态,指尖在粉笔灰里轻轻一划:“其实……,马县长啊,县委常委会的决议,说的是原则上不得新增贷款,特殊情况需常委会集体研究。咱们这,算不算特殊情况?”
他抬起头:“马书记,您是主持县政府工作的副书记,有些话,我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马定凯说,声音很平静。
“县委的决议,咱们当然要拥护。”苗东方说,“可决议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曹河要发展,企业要活下去,有时候就得有点……变通。”
他往前凑了凑,耳语道:“两百万的贷款,对县里来说是个大数,可对市里分行来说,也就是一笔中等规模的工业贷款。县委一直说存款和贷款利息要降下来,那能嘛,银行咋吃饭?你看人家光明区,你看人家东洪县,东方神豆的项目,不是四五百万,也没有问题嘛。我和市里的朋友联系了,他们愿意帮忙协调市里的银行,化整为零……”
马定凯心里一动。他当然明白苗东方话里的意思——所谓“化整为零”,无非是多从几家银行贷款,然后把还款能力写得强些,把风险写得小些。这在基层,是心照不宣的做法。可问题是,一旦这么做了,就等于公然挑战县委常委会的决议,挑战县委的权威。
“而且,”苗东方继续说,眼睛盯着马定凯,“马书记,您现在是主持县政府工作,下一步……有些事,该决断的时候就得决断。县委有县委的考虑,可政府也要有政府的作为。如果因为怕担责任,怕触线,就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项目、这么好的厂子垮掉,那咱们这些当领导的,是不是也太……太保守了?”
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。马定凯听出了苗东方话里的态度。苗东方在试探他敢不敢、愿不愿为了这个项目,去碰一碰县委那条“不得新增贷款”的红线。
如果放在平时,马定凯可能会打个哈哈,把话题岔开。可今天,坐在这间仓库里,看着谢志光眼中的期待,他心里那点不满,像浇了油的柴,腾地烧了起来。
是啊,凭什么县委说不能贷就不能贷?工业擂台比赛,其他县已经远远超过了曹河,他要考虑的,是具体企业的死活,是工人有没有饭吃!如果连这两百万贷款都不敢去争取,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,那他这个未来的县长,还不如县委副书记当的滋润。
他甚至开始想,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当上县长,和县委搭班子,会是什么局面?县委现在守成,他开拓;县委求稳,他求进;县委卡着贷款的口子,他要想方设法为企业找钱……这样的班子,能和谐吗?还是说,会像很多县那样,书记和县长明争暗斗,最后两败俱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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