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彬的脸又白了几分,嘴唇动了动,半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“再往前说,朝阳在东洪当县长的时候,东洪的招商引资、工业发展,在全市往上走。怎么你贾书记一去,不到一年,就被人骗走了五百万?这五百万的学费,何其沉重?”
“还有曹河县,”于伟正继续往下说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沉痛,“之前红旗、满仓,甚至出事的李显平,谁碰曹河的国企改革,工人啊动不动就围县委、跑省里上访,搞得市委市政府焦头烂额。怎么朝阳去了,就能一步步稳住局面,推着改革往前走?就算难,也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挪?这不是工作方法、群众工作能力、驾驭复杂局面的本事,是什么?”
贾彬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低头抽烟。
于伟正看着老部下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,语气缓和了些:“胜败乃兵家常事,这个道理我懂。当领导的,更不能一出事就把责任往下推。所以你要明白,我坚持按原则处理,根本不是为了整人,更不是为了甩锅。我是想借着这件事,让我们都清醒清醒,回到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上去,不能再耽误发展了。”
他把铅笔放在桌上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指尖对着指尖。
“条条上的工作,和块块上的工作,性质不一样,要求也天差地别。我们这些干部,直接上来当主官,统管全局,就是旱鸭子去当船长,什么都懂,但是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于书记,”贾彬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不甘,“那个刘坤……万一,万一能抓回来呢?钱要是能追回来,事情不就有余地了?”
“追回来?”于伟正打断他,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,他拿起那支铅笔,笔尖点着桌面,“我私下找了农业部、省农业厅的领导都通了话。他们给了准话:这个‘东方神豆’,从根上就是他妈的扯淡的,所以啊,贾彬同志啊,没必要再抱有幻想了,咱们就是被人当骗了!”
于伟正书记苦笑一声:“其实,是自己骗了自己,好吧!”
贾彬瘫坐在椅子上,他终于懂了,于伟正今天不是在骂他,不是在给他甩锅,是在给他指最后一条路,给发展让路。
他抬眼看向于伟正。灯光下,这位跟了多年的老领导,脸上满是疲惫和沉重,可眼神深处,依然是从未有过的清醒。
“我……明白了,于书记。我……回去就写辞职报告。”
于伟正看着他,看了足足好几秒,才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你下一步的工作,我会妥善安排的,这段时间,全力配合公安机关,追查刘坤的下落,挽回损失。”
“恩,于书记。”贾彬站起身,脚步有些发飘,他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上,回头看了眼于伟正。
于伟正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!
九月二十一日,易满达的皇冠沾满了泥点,车头沾满了黑虫。
驶进区委大院时,他看着那两扇黑沉沉的铸铁大门,只觉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高大,更森严。
下车后,阳光晃眼,他抬手遮了一下。
昨天常委会一散,他从区里直接往省城赶。两百多公里的国道省道,坑坑洼洼,皇冠跑了三个多钟头,到省城的时候,就去了刘坤的公司。
刘坤那个所谓的东方神豆总公司,在省城刚建成的经贸大厦租了半层楼,他之前去考察过一次,当时只觉得窗明几净,职员穿梭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,派头十足。
可昨晚再去,早已人去楼空。厚重的玻璃门挂着大铁锁,里面黑漆漆的,从门缝往里看,只能看到搬空的办公桌东倒西歪,满地的废纸和文件,像被洗劫过的战场。
他不死心,又跑到刘坤住的地方。那是省委家属院旁边的独门小院,闹中取静,之前他送刘坤回来过一次。院门紧闭,他敲了半天,手都敲红了,里面死一般的寂静。隔壁院门开了条缝,一个老太太警惕地看着他:“找谁?这家人出门有些日子了,听说出国了。”话没说完,门就砰地一声关上了。
出国。易满达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,九月的风一吹,他竟然打了个寒颤。最后一点侥幸,像风中的残烛,噗地一声就灭了。
不是失误,不是拖延,是诈骗!是彻头彻尾、处心积虑的诈骗!而他易满达,就是这个骗子精心挑出来的梯子,是最好用的护身符!他亲手把骗子引进来,亲手给骗子披上了招商引资典型、青年企业家的外衣,亲手把骗子推到了于伟正面前,亲手把光明区四百万财政资金,像肉包子打狗一样,扔了出去!
好在老领导惜才,当晚就给于伟正和东原市常委班子几个相熟的同志都去了电话。
总算把这事,压在了“程序瑕疵”四个字上。
回到办公室,他就摸起床头的座机,拨了市委常委、政法委书记李尚武的号码。
“尚武书记,是我,易满达!出大事了!那个刘坤,他跑了!带着钱跑了!我请求市局马上立案,全省通缉!不,全国通缉!一定要把他抓回来!把钱追回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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