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,周宁海和屈安军已经接完电话,走了回来。两人的脸色都比刚才更加深沉,尤其是周宁海,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色,但他脚步依旧沉稳。他走到我们身边,目光扫过眼前繁忙的景象,听着陆东坡的介绍。
“产权问题呢?”周宁海忽然开口,打断了陆东坡的汇报,问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。“场地、设备租赁或承包给个人,产权关系怎么界定?是长期租赁,还是变相转让?集体资产有没有流失的风险?这个核心问题,你们怎么把握的?”
这个问题直指要害,也是这种改革探索模式最容易引发争议和质疑的地方。所有目光都看向我。我上前半步,接过话头,语气坦诚而谨慎:“周书记,您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。关于产权,县里和城关镇党委反复研究过,目前……我们采取了‘回避’和‘模糊’处理的策略。”
“回避和模糊?恩,怎么回避的?”
我看周宁海和屈安军都听得认真,继续道:“不是不想界定清楚,而是在当前上级还没有关于这类‘集体资产活化利用’的、清晰统一的政策口径和法律法规之前,如果我们强行去搞所谓的‘产权明晰’,无论是搞股份制还是直接转让,都可能触及红线,引发不必要的争议,甚至可能把刚刚活起来的事情‘管死’。所以,我们现在的做法是,暂时不触碰‘产权’这个问题。镇集体保留名义上的所有权,但将经营权、收益权通过承包租赁合同明确了,是长期地交给个人。合同条款经过县法制办把关,确保集体资产不流失,确保国家利益不受损。”
周宁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,然后转身给身边秘书交办道:“这个记下来,很有参考价值和借鉴意义!”
我看向文静,也听到颇为认真。
“我们啊更看重的是实效,资产是不是盘活了?生产力是不是真正解放了?群众是不是真正受益了?周书记,屈部长,我们认为,在改革探索中,有时候‘不争论’,先干起来,让实践和效果来回答一些问题,可能比陷入无休止的‘姓社姓资’争论,更有利于发展。”
我一边说,一边观察着周宁海的表情。他听得很专注,手指无意识地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敲击着,这是他在深入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我说完,现场安静了几秒钟。只有电锯的嘶鸣和刨花的飞溅声。
“嗯……”周宁海缓缓点了点头,脸上的表情满是赞许,又像是感慨,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了然。“很现实的考虑啊。这既不同于大刀阔斧的股份制改革,也不是固步自封、一成不变。有点‘不管黑猫白猫,抓住老鼠就是好猫’的味道啊。在基层,面对现实困难和群众的迫切需求,有时候就需要这种敢于突破条条框框,但是啊又时刻把握住底线和方向的智慧和勇气。”
他目光转向我,语气加重了些:“朝阳,文静,市里一直在探索解决国有企业和乡镇集体企业的发展困局,这个方向是对的。改革啊没有现成的路可走,就需要基层的同志大胆地试,大胆地闯。办公室坐而论道,全是问题;走出来,到群众中间,到实践一线,才能找到方案。城关镇这个‘化整为零’法,和王建广那个‘引资嫁接’法,都提供了很好的思路,值得认真总结。”
他略微停顿,像是在整理思绪,也像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,然后继续说道,安军啊,包括在场的同志们:“我看,有这么几点值得肯定。第一,坚持了实践第一的观点。一切从实际出发,不唯上,不唯书,只唯实。有什么问题,就解决什么问题;什么办法能见效,就采用什么办法。这是马克思主义方法论活的灵魂。第二啊,体现了依靠群众、发动群众的原则。改革的动力在群众,智慧在基层啊。把生产资料和劳动者的积极性结合起来,才能焕发出最大的活力。第三,也是最关键的,守住了一条底线,无论怎么改,不能造成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的流失,不能损害国家和人民的根本利益,不能影响社会稳定这个大局。只要这条底线守住了,具体的路径和方法,我看可以大胆探索,可以大胆创新嘛。”
说到这里,他话锋似乎很自然地一转,提到了一个我们都没想到他会在此刻提起的话题:“说到改革和发展,就要提伟正书记大力推动的‘工业招商擂台赛’。这个初衷是好的,是为了在全市形成一种你追我赶、大抓工业、大抓项目的浓厚氛围嘛。整体思路是科学可行的,是为了发展生产力。问题出在哪里?出在一些地方、一些同志在执行中走了样,搞成了形式主义,搞成了‘标语竞赛’、‘数字游戏’,背离了擂台赛推动实体工作、检验发展实效的本意。这个教训,要汲取。形式主义要不得,花架子更要不得!”
他目光扫过我和赵文静,语气变得郑重:“曹河县这次在第一次工业擂台赛的评比中,拿到了全市第二名。这个成绩,是实打实干出来的。我刚才看了服装厂,虽然刚起步,但引进了外资,改造了老厂,方向对头;看了这个木材加工园,盘活了闲置资产,激活了民间活力,稳住了工人队伍。这两件事,都比搞多少条标语、刷多少墙面,要实在得多,也困难得多。朝阳,文静,还有曹河的同志们啊,你们干得不错。下来要继续努力,把这种求真务实的作风保持下去,把探索出来的好经验巩固好、发展好,争取更大的成绩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