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宁海回到办公室,脸上那副主持会议时的从容与决断稍稍褪去,换上了一丝更深沉的焦虑。
易满达想要汇报工作,被周宁海安排秘书挡了回去。
他脱下那件深蓝色的夹克,挂在了门后的衣帽架上,只穿着白衬衫,松了松领口的第一颗纽扣。
秘书已经麻利地泡好了一杯浓茶,放在他宽大的办公桌上,热气袅袅。
他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背着手,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办公室里缓缓踱了两步。窗外,天色向晚,市委大院里的路灯次第亮起。
常委会算是闯过去了,结果如愿,但过程之激烈,臧登峰态度之强硬,尤其是让臧登峰都无法真正放松下来。
圆满完成了议题,这场胜利,是险胜,也留下了不少需要善后的事情。
郭志远已经让小食堂安排了晚饭,餐桌上郭志远陪着周宁海和李尚武一起简单吃了顿便饭,三人都没多言,只就着几道家常菜闲聊了些国庆的天气。
机关食堂里人并不多,国庆节除了值班的干部,大多人都已经吃饭回家,而其他开会的常委,也基本上是每天都有安排,不会到食堂吃饭。
晚饭之后,秘书送来了市委和政府两边的文件,加起来比新华字典还要厚重一些。
周宁海独自回到办公室,茶已微凉,翻看了几份文件,又给省城的几个朋友通了电话,看时间已经八点。
这个时候,他站起身扭了扭腰,看到楼下的警车还在,想着李尚武应当是还没走,想起会上的唇枪舌剑,若不是李尚武在关键时候站出来,提出了三人小组的问题,今天的会还不确定是个什么结果。
想到这里,就给秘书通了电话。
“小陈,”
“周书记。”
“请尚武书记过来一下。”周宁海吩咐道。
“好的,我马上联系。”
不多时,李尚武敲门而入。他端着自己的茶杯,很是关心地道:“书记,您怎么还不下班?”
周宁海抬眼笑了笑:“啊,你不是也没下班嘛,市委和政府这边都压了不少文件。”他指了指桌上那叠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文件。
周宁海脸上露出笑容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,自己也从办公桌后走出来,坐到了会客的主位上,显得很是随意而亲近。
李尚武应声坐下,秘书进来重新斟了茶,又悄无声息地退出去,带上了门。
“尚武啊,今天下午这会,开得……不容易啊。多亏了你。”
他抬起眼,看向李尚武,眼神诚挚:“关键时刻,你那几句话,点到了要害。‘三人小组’、‘少数服从多数’,一下子就把登峰同志在程序上设的扣给解开了。不然,光是纠缠五人小组会到底算不算会,就得扯皮半天,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变数。你这个政法书记,不光是会抓坏人,这政治上的章法,也看得透,用得好啊。”
这话既是感谢,也是极高的评价。
李尚武心中一凛,这个时候不敢托大,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神色,连忙摆手笑着说:“周书记您这话我可不敢当。我那是顺着您的思路,说了几句大实话。今天的会能开成功,关键还是您运筹帷幄,提前把工作都做到了。特别是第一个议题,安排朝阳同志进政府党组,这步棋走得高明。既合情合理,稳住了曹河,也试出了水深水浅。登峰同志就算心里有想法,在那个议题上也不好反对,这就定了调子,后面他想就第二个议题发难,气势上就先弱了。说到底,是您主持得好,我们不过是按照市委的部署,履行职责。”
他这番话,既把功劳推回给周宁海,强调了其“运筹帷幄”和“高明”的策略,又点明自己是“履行职责”“说大实话”,丝毫没有居功自傲的意思。
在官场,尤其是这种敏感时刻,分寸感比能力更重要。
李叔已经到了这个年龄,在系统沉浮几十年,深知“功高盖主”是取祸之道。他能有今天,靠的除了工作之外,但也离不开这份清醒和谨慎。
该出力时毫不含糊,该低调时绝不张扬。
周宁海现在是临时主持,但谁也不知道于伟正还能不能回来,何时回来。在这个过渡期,配合好周宁海,稳住局面,就是最大的政治正确,也是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。至于表现,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,不需要自己夸耀。
周宁海听了,脸上笑容更深了些,显然对李尚武的回答很满意。他喜欢这种既有能力、又懂进退的干部。
“登峰同志啊,也是出于谨慎。”周宁海放下茶杯,语气变得平和,甚至带上一丝理解,“他提出程序问题,从组织原则上看,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。一个班子里,如果只有一种声音,大家都当‘举手常委’,那市委的决策倒是容易了,可也未必是好事。有不同的看法,有争议,只要是为了工作,在规则内充分表达,最后统一到集体决策上来,这本身也是民主集中制的体现嘛。只要大方向一致,都是为了东原好,有些争论,很正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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