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瑞林则是带着特有的那种洞察世情的语气:“你从省里下来时间也不短了,应该明白,咱们这干部队伍,一个萝卜一个坑,位置就那么多,可盯着的人,海了去了。”
屈安军补充道:“特别是光明区啊,竞争一向很大!”
唐瑞林继续分析道:“每一次人事调整,看起来就是一张纸,一个公示,寥寥数语。可这张纸的背后,是什么?是一个干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,是一个家庭、甚至一个家族的运作,是多少关系的博弈,多少力量的平衡。这里面的竞争,是看不见刀光剑影啊。干部是稀缺资源啊,你不活动,凭什么把这个位置给你不给他?”
屈安军接过话头,抿了一口酒,语气更加推心置腹:“瑞林主席说得在理,至理名言啊。”
“满达啊,我上次就跟你说过,你从省城下来,直接就任光明区委书记,这一步,走得急了,也走得险了。光明区是什么地方?东原的经济心脏,市领导兼任区委书记是惯例,是多少人眼红的肥缺。于伟正书记连赵东、贾彬这样的心腹都没轻易放过去,你却直接拿走了,可你也得想想,你得了这个位置,无形中就得罪了多少人?挡了多少人的路?”
易满达握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。唐瑞林这话,简直就是说到了他心坎里。他一直隐隐觉得这次倒霉背后有人搞鬼,可抓不住把柄。现在被唐瑞林这么一点,似乎一切都清晰起来。
“那……唐主席,屈部长,我现在该怎么办?外地干部不容易!只能认了!”
“认?还是要认嘛!”屈安军分析道,“硬顶也没用。你现在要做的,是两条腿走路。第一,姿态要摆正。积极配合交接,不闹情绪,不给组织添任何麻烦。这是给市里,也是给省里看你的觉悟。第二,该动的要动起来。不是让你去跑官要官,那是最低级的。是让你去汇报思想,沟通情况。你在省里不是有老领导吗?该打电话打电话,该汇报汇报,诚恳地谈,谈谈你的认识,你的反思,也谈谈你现在的处境和想法。让老领导知道你的情况,关键时刻,能为你说句话。下一步市委班子分工调整,你虽然是常委,但具体分管什么,这里头学问大了。是分管重要的经济、纪检和其他工作,还是去分管些边缘务虚的工作,差别很大。这需要你自己努力,也需要有人帮你说话。”
唐瑞林在一旁帮腔:“是啊,满达。安军部长是管干部的,他这话可是金玉良言。你现在啊,要抓紧。周宁海同志现在是副书记主持工作,但他毕竟还是副职,有些事还好商量。等他位置再动一动,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,他接了书记或者市长的班,成了真正的一方诸侯,那时候,他的眼界、考虑问题的角度,就又不一样了。到那时,能让他真正重视的,恐怕就主要是省里主要领导的意见了。”
“周书记他……真能一步到位?”易满达捕捉到了唐瑞林话里的深意。
屈安军沉吟了一下:“不好说。但以目前这个架势看,不寻常。副书记同时主持市委、市政府全面工作,这种安排很少见。从组织人事的角度看,这通常是一种过渡,也是一种考验,更是重用的明确信号嘛。于书记和王市长这一去‘学习’,什么时候回来,回来还能不能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都是未知数。省里让周书记主持工作,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下一步,无论是接书记还是市长,只是时间问题和具体位置问题。”
唐瑞林悠悠地补了一句:“我听说,早在于书记出事前,省里就有动议,考虑让周宁海同志担任市长。这次……说不定就顺势调整了,到时候,满达同志,你在东原的日子更不好过了。”
屈安军顺势说道:“是啊,伟正不在,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能动人事的,这相当于上任当天,就要把你调整了,满达了,你肯定是哪些地方得罪周宁海了。”
易满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。他想到德行两个字,但是也想不通周宁海为什么和他一直不对付,确实如两人所讲,自己到了东原之后,隐隐约约就是感受到周宁海对自己的不满。是啊,如果周宁海真的上位,以后的日子……
他脑子里乱哄哄的,一会儿是周宁海那句“政德观、权力观出了偏差”,一会儿是唐瑞林说的“得罪了人”,一会儿又莫名闪过在光明区招待所一号楼,和刘坤推杯换盏、称兄道弟的画面,那些酒桌上的豪言壮语,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讽刺和心悸。
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,和许红梅在招待所幽会时,那种被人暗中拍照的恐惧感再次袭来……那张该死的照片,到底拍到了什么?是谁拍的?这东西现在在哪?
想到这里,他如坐针毡,再也喝不下这杯中的酒。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坐不住了。
他抬手看了手表,已经下午三点。
“唐主席,屈部长,谢谢关照,这顿饭,我记在心里了。”易满达猛又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酒,一仰脖干了,“我易满达不是不知好歹的人,也不是完全别人拿捏的人,我是省管干部,市里最多调整到分工,谁也处理不了我。两位领导的话,我都听进去了。我得赶紧回区里一趟,就不多陪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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