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定凯闻言只是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:“书记放心,县长放心,我一定安排好,陪好侯市长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有些游离,不敢直视我的眼睛。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位置已经无望,人最怕是没有了希望,但是事已至此,天不遂人愿才是生活。
曹河宾馆的二号楼是栋两层小楼,红砖墙面爬满了爬山虎,秋天叶子开始泛红,在暮色里显得沉静。
侯成功由服务员带着,拿了一个帆布包进了小楼。
马定凯和宾馆经理孙红印守在一楼门口,孙红印是个四十出头的精明人,曹河宾馆经常有领导来,孙红印在这里加班陪客人已经是常态。
约莫过了十多分钟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侯成功脱下了正装,换了身半休闲的灰色外套,慢慢走下来。看到马定凯还等在那里,他脸上露出些笑意:
“定凯同志,等久了啊,走吧,一起简单吃点。”
马定凯忙上前半步:“没多久,没多久。侯市长,这位是我们宾馆的孙红印经理。”
孙红印赶紧躬身,双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才伸出来:“侯市长好,欢迎您来曹河指导工作。”
侯成功很客气地和他握了握手,手很有力:“孙经理,之前见过嘛,辛苦了。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领导能来,是我们宾馆的荣幸。”孙红印连声道,侧身让开,“餐厅准备好了,您这边请。”
小餐厅就在一楼东头,是个小包间,窗户开着,晚风吹进来,带着院子里菊花的清香。桌上已经摆好了六道菜:一条红烧黄河鲤鱼,油亮酱红,浇着汤汁;一盘清炒小白菜,碧绿清脆,蒜末点缀其间;一碟小葱拌豆腐,雪白的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,淋了酱油和香油;一碗醋溜绿豆芽,酸香扑鼻;一盘切得薄薄的卤水拼盘,猪头肉、猪肝、猪心码得整齐,旁边配着蒜泥醋汁;还有一大海碗西红柿鸡蛋汤,飘着香油花和葱花。
没有酒,只有一壶泡好的茉莉花茶,茶香清幽。
侯成功在主位坐下,招呼马定凯坐旁边,又对孙红印说:“孙经理,一起吃吧,人多热闹。”
孙红印自然知道领导只是客气,很有分寸连忙摆手,往后退了两步:“不了不了,侯市长,您和马书记慢用,我在外面候着,有事您随时叫我。”
说着退了出去,轻轻带上门。
“来,定凯,动筷子,别客气。”侯成功先夹了块鱼肚子,那是最嫩的部分,放在自己碗里,又用筷子指了指菜,“简单吃点,晚上吃多了不消化。”
马定凯起初还有些拘谨的,侯成功问什么,他答什么,当然,今天的会实属是有些丢人,单独和侯成功在一起,也有三分尴尬。
侯成功问起他的履历,马定凯如实说了,自己是中专毕业,进了县棉纺厂当学徒,从搬运工干起,后来跟着老师傅学休机床,在车间干了两年,从学徒干到班组长、车间副主任。八十年代中期,赶上干部“四化”要求,县里从企业选拔年轻干部,他被推荐到省委党校青年干部班学习了一年,回来后就调到厂办,从团委书记干起,再到县委副书记、常务副县长。
“哦?是工人出身,还在企业干过五年?”侯成功听了,似乎更有兴趣了,放下筷子,仔细打量着马定凯,“这倒是巧了,我也是从化工厂的技术员干起来的。在车间跟过三班倒,在实验室啊也熬过通宵。这么说,咱们还算半个同行。”
这话一下子拉近了些距离。马定凯心里的忐忑也消散了些,话也多了起来。
他说起当年在厂里搞技术革新,带着几个老师傅改造老式织布机,提高加工效率的事,说到兴起时,还用手比划着纺织机的角度;聊起冬天抢修机器,手冻裂了口子,抹上蛤蜊油继续干……。
侯成功听得认真,不时问几句细节。听到关键处还会点头:“对,是这个理。设备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很多小改小革,就是一线工人琢磨出来的啊。”
一顿饭吃得比预想中时间长,气氛也轻松不少。马定凯渐渐放开了,说话时不再那么小心翼翼。侯成功也很随和,偶尔讲起自己在化工厂时的趣事,引得马定凯会心一笑。窗外的天完全黑了下来,服务员不时进来添茶。
吃完饭,侯成功看看窗外,月色正好,便说:“吃多了,院子里走走,消消食。”
马定凯自然陪同。
宾馆的内院不大不小,但收拾得干净。
沿着墙根种了几棵桂花树,这个时节,金桂开得正盛,一簇簇小米似的黄花藏在墨绿的叶子间,甜丝丝的香气在清凉的夜风里飘散,沁人心脾。
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,树下摆着石桌石凳。月亮已经升起来了,虽然过了中秋最圆的时候,但依然很亮,清辉洒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,树影婆娑。
两人并肩慢慢走着,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远处县城的方向,隐约传来几声狗叫,更显得院子里的宁静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媳妇邓晓阳我叫李朝阳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