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树德看着我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,原本以为我对一个砖窑厂的情况是不会关心这么细的。
确实,作为县委书记,对一家国企的中层干部使用,基本上不会做过多干预。
但是作为县委书记,绝对不能被下面的干部牵着鼻子走。
特别是彭树德曾经也是问题干部,必要的敲打是少不了的。
彭树德倒也是没有了刚才的洒脱,略显谨慎,继续道:“书记啊,二是初步建立了成本核算和绩效考核制度,打破了原来的‘大锅饭’;三是清理了一批长期挂靠、吃空饷的关系户。”
清理长期挂靠吃空饷的关系户,牵动了多方利益神经,有人托关系说情,也有人暗中散布流言,质疑改革动机。
这个工作是我到了曹河之后调研中发现的,但是这个情况颇为隐蔽,都只有内部员工才清楚,外部人员很难察觉。
但是能够吃空饷的人,必然背后有实权人物撑腰,或与关键岗位存在千丝万缕的利益勾连;他们往往以“借调”“病休”“学习”等名目长期离岗,工资照发、账面手续齐备,实则早已脱离岗位多年,形同虚设。更隐蔽的是,部分人还通过伪造考勤、虚报绩效等方式套取财政资金,让基层的干部是敢怒不敢言。
当初,我是把任务率先布置给了曹河酒厂,但是曹河酒厂的领导班子,以“历史遗留问题复杂”为由集体推诿,后来在重压之下,才成立了专项清查组该组历时半年,核查了一千多份人事档案,调取近五年工资发放凭证与考勤记录,才清退了三百多人。
但这和整个曹河酒厂的人员体量相比,仅占不到十分之一。
这次文静来了,倒是有时间和精力,专门对吃空饷的事开展一次穿透式清查。
听到这里,我就道:“树德啊,清理了多少?”
彭树德的道:“清理了三十七人,其中十二人是县直单位干部的亲属,其余二十五人系厂内长期挂名不履职的“影子员工。”
“阻力大不大?”
“当然,阻力也有,主要是原来几个分厂的厂长,都有一些小团伙,想法比较多,但总体可控。”
听到总体可控这四个字,我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下一步,县里要对砖窑总厂采取针对性的措施,这里面必然需要一个整体稳定的环境,只要砖窑总厂生产能够持续,工人能够稳定,不出现群体性的闹访,把王铁军一伙从砖窑总厂的权力核心连根拔起,就能为后续的资产盘活与产业升级扫清障碍。
我听着汇报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:“可控就好。树德啊,今天这个会,你也在场。情况你也看到了,县里这次是下了决心的。牛建这个事,就是导火索,也是突破口。县里要以他为起点,对砖窑总厂,包括它背后可能存在的问题,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、整顿。”
彭树德神色一凛,坐得更直了。彭树德去砖窑总厂,是我冒着很大的风险托了底的,也是许了愿望的,只要能够把王铁军这颗毒瘤连根拔起,是考虑给彭树德副县级待遇的。
一个领导特别是一把手到了一个地方,自然是有许多干部愿意靠上来的。一把手也需要干部靠拢,但是并不是每一个靠上来的干部,一把手都敢放心大胆的托付与使用。像这种急难险重的任务,是冒着风险的。
最怕的不是不努力,而是托付的人与要整治的对象里应外合,到时候一把手被蒙在鼓里,被骗的体无完肤,黯淡离场。
信任的成本是最高的,特别是想让领导信任一个人,更需要时间和忠诚来反复验证。
人与人之间的信任,从来不是靠表态,而是靠一次次在风口浪尖上的选择与磨合。
现在看起来如果不是因为彭树德是吴香梅与方建勇的姑父,上次的事情上就已经彻底靠边站了,绝对没有再重新出来工作的道理。
我知道彭树德是有能力的,既然是信任,除了敲打之外,必要的鼓励是不能少的。
“你这个厂长,现在是站在风口浪尖上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拿出一包烟丢过。“树德啊,你一定要发挥好‘桩子’的作用。第一,稳住厂里大局,特别是生产秩序,这个坚决不能乱。第二,配合好县里的调查,该提供材料提供材料,该说明情况说明情况,要实事求是。”
彭树德道:“从目前来看啊,这几个分厂的厂长调整之后啊,虽然有情绪,但是还算是比较稳定的。我搞的是竞争上个,他们四个还是互相埋怨了,四个人里面,三个人来找我反映情况。”
彭树德这是用了“竞争上岗”这招棋,对于这种方式,既考验魄力,更检验智慧,不是简单以票取人,而是通过这种手段,来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。
小范围内的使用,显然是有效果的,既瓦解了旧有利益同盟,又让新任者彼此牵制、不敢轻举妄动。
只是贾彬在东洪县所搞的竞争上岗,也是这个目的,但是贾彬操之过急,一次性铺开,未留缓冲,一下下了二三十位科级干部,反致人心浮动、暗流涌动,也让自己疲惫不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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