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连群揉了揉鼻子道:“书记,下午的时候,马定凯副书记给我通了个电话,看是不是邓立耀能继续留在城关镇……”
我知道能在城关镇这种地方担任派出所所长,那必然是有背景、有靠山、有手腕的人,否则镇不住那盘根错节的势力。
“你怎么回答的?”
“我让他来找你,毕竟也是个人情嘛!”
吕连群倒是聪明,知道这种事情往领导身上推,我也清楚,这马定凯自然是不会来找我的。因为,我不会卖他的面子。
我点点头道:“没有商量,县委政府没有明确具体的岗位,就是看县局党委的觉悟,他们如果调整不到位,理解不到位,就说明思想没到位、责任没到位、担当更没到位,县委就要调整公安局县局领导班子了!”
吕连群立刻挺直腰背,应道:“明白!明白!”
第二天上午,秋高气爽,阳光和煦。
县委大院楼下,我和赵文静、马定凯、苗东方站在一起,等着易满达的车。
苗东方倒是一直给我解释,工业擂台赛的事。而马定凯和文静也是党校同学,显然马定凯在做文静的工作。
九点整,一辆黑色的皇冠轿车,稳稳地滑到我们面前停下。车是新车,牌照是市里的小号牌,在阳光底下黑亮亮的,很扎眼。
车门打开,易满达弯身出来。他穿着件灰色的夹克衫,里面是白衬衫,没打领带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,带着那种矜持和从容。
已经听晓阳说了,这易满达就是跑到省委领导那里反映问题的“告状专业户”。
不过,依然是市委常委,上次东方神豆的事情,我让易满达很下不来台,也有借着这次考察的机会,缓和关系的考虑。
“满达常委,欢迎欢迎!”我率先迎上去,伸出手。
“朝阳书记,文静县长,定凯,辛苦你们几位了。”易满达脸上露出笑容,依次和我们握手。他的手有点凉,握得不紧,一触即分。
和苗东方握手时,我简单做了介绍:“这是苗东方同志,我们县的副县长,分管国企改革这一块。”
“日出东方隈,似从地底来。东方县长,名字磅礴大气,起的很好啊。”易满达笑着点头。
“易常委好,欢迎您来曹河指导工作。”苗东方微微躬身,态度恭敬。
“指导不敢当啊,”易满达摆摆手,目光在我们几个脸上扫过,语气感慨,“今天来,主要是学习,如今统战部门的业务越来越繁重,曹河是全市国有企业改革的排头兵,有不少经验值得借鉴。”
闲聊了几句之后,易满达发自肺腑的感慨:“说起来,还是咱们老同学最亲啊。看到你们几位在曹河干得风生水起,我这心里,既高兴,又羡慕。”
这话说得客气,但也透着点别的意味。谁都知道,他从手握实权的光明区委书记,调到市委统战部当部长,名义上只是分工做了调整,但实际上权力圈是缩小了。
“满达常委说笑了,你管着全市的统战工作,视野更宽,又是我们的领导,我们才是要向你多学习。”我笑着接话,侧身引路,“车安排好了,咱们坐中巴,路上方便交流,也能看看咱们曹河的县城建设。”
“客随主便啊,听你们安排。”易满达很好说话的样子。
一行人上了停在旁边的一辆白色中巴车,除了中巴车之外,还有一辆警车,一辆电视台和工作人员的白色面包车。
中巴车子不算新,但收拾得干净,空间也颇为宽敞,人在里面坐着,没有压抑感。
我和易满达并排坐在前面,文静、定凯、东方他们和市县二级班子的干部坐在后面。
三辆车驶出县委大院,拐上主街。秋天的曹河,天空是那种澄澈的蓝,路两旁的梧桐树叶子开始泛黄,风一吹,簌簌地响。
街上行人不多,自行车铃铛声偶尔响起,穿着蓝色、灰色工装的人流,正朝着国有厂区的方向涌动。街边的商店刚刚开门,售货员在门口洒水扫地。
“曹河这几年,变化还是不小的,多年以前我陪着领导到曹河来考察过一次,印象很深刻,在县域经济里算是比较好的。”易满达看着窗外,随口说道,“我记得前几年来,这条街还没这么宽,房子也更旧些。”
“是啊,县里财力有限,很多建设只能一点一点来。主要是把路修通了,把水电搞稳了,给企业创造点基本条件。”
我指着远处一片厂房,“那边是曹河酒厂,是我们县的利税大户,也是老大难。最近正在搞改革,阵痛期,但必须得走这一步。”
“怪不得有酒糟味,不过啊改革就会有阵痛,很正常。关键是方向要对……。”易满达的话很原则,挑不出毛病。
中巴车开了二十多分钟,出了城区,路边景象渐渐不同。农田、村庄掠过,远处能看见一片片显得有些光秃的林地。又过了一阵,一片规模不小的厂区出现在视野里,高耸的烟囱冒着淡淡的灰白色烟气,砖坯一排连着一排,这就是曹河砖窑总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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