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处大窑里窑火熊熊,青烟袅袅,砖坯在高温中逐渐变色,
空气里弥漫着煤烟、尘土和烧砖特有的焦糊气味。
彭树德的口才确实好,介绍起来有条有理,数据信手拈来,既说了引进新式轮窑后煤耗下降百分之十五,也坦承了目前市场竞争激烈,私人小砖窑冲击大,厂里库存压力不小。
易满达听得很认真,偶尔插话问几句,问的都是关键,原料土源的可持续性,技改资金的来源,离退休工人的工资保障。
看得出来,易满达的肚子里有货,不是仅走马观花、只会说“好好好”的官油子。
王铁军跟在后面,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。他盘算着手里这张牌的用法。思索再三,还是觉得找许红梅比较靠谱,让易满达给县里施压,放过牛建,甚至保住自己在砖窑厂的地位?胃口是不是小了点儿?易满达是市委常委,他能调动的资源,能施加的影响,绝不止这一点。
但胃口太大,容易崩盘,得慢慢来,先试探……
“铁军书记,”易满达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微笑着看向他,“你是厂里的老同志了,在一线时间长。你觉得,咱们砖窑厂目前最大的困难是什么?工人兄弟们最盼着解决的事儿,是啥?”
王铁军没想到易满达会突然点他的名。他迅速收敛心神,脸上露出诚恳又带着点愁苦的表情:“易常委,您问到点子上了。最大的困难,说到底还是市场和资金。私人窑厂成本低,定价灵活,咱们国企包袱重,退休工人多,各种开支大,价格上争不过。工人最盼的,一是工资能按时足额发,二是干活的环境能再好点儿,粉尘大,温度高,好多老师傅都有职业病。三是盼着厂子能一直红火下去,大家端的是铁饭碗,就怕哪天这碗端不稳了。”
王铁军毕竟是在砖窑厂干了小半辈子,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厂长,水平还是有的。
他这话说得实在,没唱高调,也没刻意诉苦,反而让易满达点了点头,看向他的目光里多了点别的意味。“铁军同志说的是实情啊。国有企业改革,目前还处在一个探索阶段,阵痛是难免的。但我们要看到,上级的决心是大的,方向是明确的。就是要通过改革,让企业活起来,让工人兄弟们的日子好起来。这需要过程,也需要咱们厂的领导班子,团结带领全厂职工,一起闯,一起干。”
“是,易常委指示得很对。我们一定认真学习,抓好落实。”王铁军赶忙表态,腰微微弯了弯。
易满达笑了笑,没再多说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彭树德瞥了王铁军一眼,眼神有些复杂,但什么也没说。
一个多小时的考察,看完了制坯、晾晒、入窑、出窑的全过程,最后来到了厂部会议室。
会议室里摆着长条桌,铺着墨绿色的绒布,墙上挂着几面“先进集体”、“安全生产标兵”的锦旗和奖状。
彭树德代表厂班子做了简短汇报,王铁军做了补充,易满达最后讲了话。
“朝阳、文静,还有咱们在座的各位同志啊,今天到砖窑总厂来看,我的感触很深。第一啊,是咱们厂的干部精神面貌好,对厂情熟悉,对国家的大政方针,对国有企业改革的方向,认识是清楚的。彭树德同志,王铁军同志,还有其他班子成员,汇报情况实事求是,有问题不回避,有困难不遮掩,这说明咱们的班子是务实、团结、有战斗力的。”
听到易满达的表扬,王铁军心头一热,彭树德面带微笑,两人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欣慰。
这王铁军在笔记本上,重重的写下了“战斗力”三个字……
“第二啊,咱们厂历史长,规模大,职工多,在这么困难的条件下,还能保持盈利,保障一千多号人的吃饭问题,还能搞技改,拓市场,很不容易啊。这体现了咱们工人阶级的坚韧,也体现了厂领导班子的担当。特别是听说你们还在县城搞了建材门市部,尝试‘前店后厂’,搞多种经营,这个思路很好,是符合改革方向的积极探索的。”
如果不是发现易满达和许红梅上了床,这易满达所说所讲,王铁军还是会真心信服的。可如今,那些铿锵有力的讲话声此刻却如此的讽刺
只觉得衣冠禽兽四个字在舌尖滚烫,却不敢吐露半分。他低头盯着笔记本上写下“很不容易!”
暗道:“还是当领导好啊,领导哪有什么不容易,想睡谁睡谁,想在那里睡,就在那里睡!”
“第三,我提点希望吧。砖窑厂是劳动密集型企业,工作条件相对艰苦。越是这样的单位,越要关心职工,特别是生产一线的工人。生活上要保障,安全上要狠抓,思想工作要做细。统战工作不仅仅是团结党外人士,在咱们企业里,把不同出身、不同经历、不同想法的干部职工都团结起来,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这也是大统战,也是生产力。”
讲到这里的时候,王铁军已经忍不住想笑了,看来,这易满达和许红梅搞在一起,也是为了统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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