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长河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:“徐局,事已至此,跑是跑不掉了。与其负隅顽抗,不如主动投案,争取宽大处理吧!”
徐振海恨不得扇自己的耳光,后悔当初不该喝了酒之后去围堵派出所,这徐振海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当初有人拉自己一把就好了。
但是徐家的人早就蛮横惯了,都想着跟着起哄捞人,眼里哪还有什么法律?
徐振海是懂法的,他知道自己这个事现在看来都是死路一条。
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,往往会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,或者是彻底的绝望。徐振海此刻的眼神里,既有对生的渴望,也有对牢狱之灾的恐惧。
他把手枪一把拍在桌子上:“找个面包车,马上,我要去西北!”
王长河看着徐振海那副失心疯的样子,心里暗叹一声。他知道,这时候再劝也没用了,自己不是没有劝过,徐振海还幻想着徐振山能摆平,但是昨晚上知道账本的事之后,徐振海就已经彻底断了念想。
王长河知道,徐振海这是打算孤注一掷了,但还是劝说了两句:“没必要嘛,去西北能去哪里?说不定门口就有便衣蹲守,你这一出去,正好撞枪口上,不如我带你自首,这样咱俩都能从轻发落!”
徐振海这个时候是敏感的,生怕王长河会突然反水,把他卖了。这种时候,兄弟情义在巨大的利益和生死面前,都是脆弱的。
不然秦川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躲在看守所里。
这种猜忌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,徐振海猛地站起身,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枪,枪口虽然垂着,但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,眼神阴鸷地盯着王长河:“老王,该不会是你把我卖了吧!”
王长河知道失去理智的让人搞不好会自暴自弃的,他慢慢举起双手,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,脸上挤出一丝苦笑:“老徐,你这话就伤人了。我要是想卖你,还会当着你的面打这个电话吗?我在这里管你吃,管你喝的,你这不是胡闹嘛!”
徐振海死死盯着王长河的眼睛,似乎想从那双坦诚的眼珠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虚伪。
但是没有,王长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,没有丝毫闪躲。徐振海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,他把枪放下:“对不起了老王,找车吧!你开车出去,我躲在后备箱里!现在一点多,也差不多是吃饭的点!”
这个办法虽然冒险,但是确是一个可行的方案,王长河已经不敢再犹豫了,他深知徐振海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,极为的敏感,任何一点细微的举动都可能刺激到他,引发不可控的后果。
王长河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点了点头:“好,我去开车。”
王长河刚打开抽屉,徐振江突然警觉地抬起头,死死盯着王长河的手:“慢着!你抽屉里放的什么?”
王长河一愣,抽出一把车钥匙,递到徐振海面前:“就是车钥匙,还能有什么?你要是不放心,这车你来开,我坐后备箱。”
徐振海颇为尴尬的笑了笑,把钥匙扔在桌上:“不不不,你来开车,方便的话,再给兄弟高些钱!”
王长河的办公室里倒是有几百块,一股脑的全部拿给了徐振海。
徐振海三下五除二,把钱胡乱装进了兜里,一边装还一边埋怨:“大意了,大意了啊,我没想到他们敢搜查我的家!”
王长河没接话,只是默默转身走向门口。徐振海看着他的背影,眼神依旧警惕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枪,另一只手按在鼓囊囊的裤兜上。
看守所是有一辆桑塔纳警车的,基本上就是王长河的专车。
他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,打开了后备箱,徐振海看到了后备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没拆封的烟和酒,就知道这是王长河平时收的礼。
好在桑塔纳的警车空间还算宽敞,搬了两厢五年陈到了后排之后,腾出的空间刚好够一个成年男子蜷缩进去。
徐振海二话不说,钻了进去,顺手拉下了后备箱盖。随着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汽车的发动机声随之响起,王长河坐进驾驶座,稳步将车在院子里转起了圈,
试图营造出一种已经出了门的假象。
车速不快,王长河一招手,将路过的一个年轻干部招呼了过来,让车在怠速状态,两人完成了简短的交接。
王长河下车之后跑回了办公室,迅速拨通了秦川的电话,将徐振海藏身后备箱、正驾车在院内转圈的情况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。
秦川当机立断,协调了了驻所的武警中队迅速控制车。
一切都很迅速,王长河也打开了看守所的大铁门,市武警支队机动大队的骨干配合驻监武警中队,迅速完成了对车的合围。
十几杆长枪已经从不同的角度,死死锁定了这辆还在原地怠速的桑塔纳。
王长河只觉得车身猛地一震,随即彻底熄火。他心头一紧,马上摸出了手枪,枪口还没来得及抬起,尾箱门就被猛地弹开。
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瞬间间扑了上去,将刚探出半个身子的徐振海死死按在后备箱边缘。
徐振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,手中的枪就被一把夺下,整个人被反剪双臂,一把就被拽了出来。
徐振海被粗暴地拖到水泥地上,脸颊摩擦着粗糙的地面,蹭了一脸的灰。
他仰起头,视线越过那些冰冷的枪口,恰好撞上了不远处站着的王长河!
王长河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谄媚和圆滑,那是一个公安干部正气凛然的表情。
徐振海看到自己还在看守所,直接张口骂道:“卧槽,我拿你当兄弟,你他妈阴我!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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