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缪尔走进地下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混合着旧木头和铁锈的气息。
罗莎莉亚正靠在门边的墙上,神情惆怅,手里还捏着那根烟管,冰冷的雾气在昏暗的走廊里慢悠悠地飘。
塞缪尔看了她一眼,而后朝铁栅栏内的审讯室看去。
就见墙角的桌子旁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椅子,桌面上还散落着几片面包屑。
而自家神明,已经抱着个空酒瓶靠着椅子睡着了。
塞缪尔:“……”
亏你还睡得着!
他深吸一口气,扭头看向罗莎莉亚,语气平稳道:
“罗莎莉亚修女,能解释一下吗?
“为什么私自将我的诗歌顾问关进了审讯室?
“请问他犯了什么罪?”
罗莎莉亚把烟管从嘴边拿开,暗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:
“起初是葛瑞丝院长告知我,说觉得这位吟游诗人可疑,我便帮她查查底细。
“结果查下来,这位吟游诗人的具体信息全部不详,我心生疑惑,为了摸清他的底细以保证蒙德城的安全,便将他关进了审讯室。
“为了拷问出有效信息,我喂了他丽莎调制的魔药,作用是‘让服下的对象在一定时间内知无不言’。
“而后,在一通询问下,他便在审讯室内自称是巴巴托斯大人。
“还爬到了桌子上,张开双臂,要我‘战栗、膜拜’。
“您应该清楚,在四风原典里,这种行为已经是对巴巴托斯大人的……”
罗莎莉亚没有把话说完,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塞缪尔一眼。
塞缪尔:“……”
塞缪尔看了看那边如泥酣眠的温迪,闭了闭眼。
他能明白,巴巴托斯大人大概率是尝出吐真剂了,在用浮夸的架势隐藏真相。
…那这下该怎么办?
难不成要让巴巴托斯大人掉马吗?
塞缪尔沉默了。
罗莎莉亚也没有催他,只是安静地靠在墙边,烟管的雾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。
片刻,塞缪尔开口了。
他问了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事:
“罗莎莉亚修女,你在西风教会多久了?”
罗莎莉亚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但还是如实回答:
“…记不清了。好几年了吧。”
“那你觉得,我作为教宗,这段时间做得怎么样?”
罗莎莉亚看着他,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。
她不太明白这位教宗冕下为什么要在审讯室门口问这种问题。
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,她还是认真想了想,然后诚实地回答:
“冕下做得很好。狼灾的事、风花节的事、还有那些新政…蒙德城比以前热闹了不少。”
“那我有没有做过损害蒙德、损害西风教会的事?”
“…没有。”
“那我的眼光,值不值得信任?”
罗莎莉亚沉默了一瞬。
她大概猜到这位冕下想说什么了。
“…值得。”她的语气不太情愿,但没有敷衍。
塞缪尔点了点头,语气依然是那种温和的、不紧不慢的调子:
“温迪先生是我的诗歌顾问,也是我的朋友。
“他或许有些…不太正经,但他从来没有做过损害蒙德的事。
“葛瑞丝修女觉得他在‘教唆’我,但那只是因为我向她请辞贴身修女时,不想让她为难,所以借了‘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’这个由头。
“而温迪先生只是在事后说‘这招管用’而已。”
罗莎莉亚没有说话。
塞缪尔继续道:
“至于他自称巴巴托斯大人…你信吗?”
罗莎莉亚几乎是本能地摇了摇头。
“你呢,你信吗?”他看向身旁的葛瑞丝。
葛瑞丝看了眼里边的温迪,更是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。
“你看,你不信,葛瑞丝不信,我也不信。”塞缪尔说,“既然大家都不信,那他说了又有什么关系?”
罗莎莉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塞缪尔看着她,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平静的、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:
“罗莎莉亚修女,我知道你是为了蒙德的安全,也是为了教会。
“但这是我的决定,有任何问题,我来承担。
“我认为他没有任何的问题,以后也不需要再派任何人调查他。
“这件事就到此为止,可以吗?”
罗莎莉亚沉默了很久。
她看着塞缪尔,又看了看审讯室里那个抱着空酒瓶睡得不省人事的吟游诗人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:
“…遵从您的意愿,冕下。”
一旁的葛瑞丝听到这句话,可算是松了口气。
罗莎莉亚取出钥匙,打开了审讯室的门,发出沉闷的“吱呀”声。
塞缪尔走进去,俯下身,轻轻拍了拍温迪的肩膀。
“醒醒。走了。”
温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翠绿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雾气。
祂看了看塞缪尔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罗莎莉亚,打了个哈欠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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