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一刻钟，楚鹤川便安排好上楼来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发现屋中女子正拉着白夜的手指一脸心疼地仔细查看。
楚鹤川轻咳一声。
沈嘉凝转头看向他。
他道：“可以出发了。”
沈嘉凝点点头，楚鹤川便走过去费力地将白夜从床上拉了起来。
两个男人虽然差不多高，但白夜的身体比楚鹤川的壮，一身的扎实肌肉，现在又没什么意识，简直重得离谱。
沈嘉凝见楚鹤川有些牵不动他，赶忙钻到他的另一边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不料这一举动之后，白夜倏然又睁开了眼，眼睛熠熠地望着沈嘉凝，嘴里喃喃喊：“嘉凝。”
沈嘉凝和楚鹤川愕然相视，趁机扶着他飞快下了楼。
终于上了马车，沈嘉凝快速将座位收拾出来，对表情微懵但对她傻笑的白夜道：“来，靠在这里休息。”
扶着白夜靠到了软枕上，她便坐在角落中。
白夜睁着眼睛看着她的腹部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
沈嘉凝伸手将他的头抬起来，往他旁边挪了一些，最后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。
白夜惊愕地看着她的眼睛。
沈嘉凝红着眼圈笑道：“你快些闭上眼睛安心睡觉。”
“不，会压到你和孩子的。”他挣扎着想要直起身来。
可自从靠到了马车中的软垫上，他发现身体更加使不上力来。
沈嘉凝伸手轻轻摸了摸他太阳穴上的青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：“我也想要紧紧靠着你，静静看着你入睡。”
白夜闻言，眉头又是狠狠一皱，像是在纠结什么，使出全身的力气挣扎着。
沈嘉凝伸手抚上他的脸颊，遮住他的眼睛。
男人的眼球在那只柔软小手下转动了良久，最终败给了身体的困倦，闭上了双眼，再次沉沉睡去。
良久，沈嘉凝抬头去看楚鹤川，不巧撞上他满含怪异情绪的目光。
楚鹤川看到女子那微红的眼圈，飞快收敛了情绪，转而朝她柔柔一笑。
沈嘉凝回以温柔一笑，随后低声道：“少将军，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杀张茂的事情。”
楚鹤川眉心跳了跳：“你要与白夜玄武一起去杀张茂？你这身子怎么去报仇？”
感觉到靠在腿上的男人头轻轻晃了晃，沈嘉凝赶忙低头看了看他，发现他并没有醒过来，松了一口气。
她小声对楚鹤川道：“过去种种我都知道了，白夜是为了我和魏国才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。
“我想好了，不论是站在我是公主的角度，还是站在我被白夜想要保护的人的角度，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夜和玄武这样没头没脑地去寻张茂。
“张茂武功不可小觑，身边又有多人保护，想要杀掉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“但是现在咱们魏国的情况岌岌可危，张茂又还待在阳城，刺杀他的事情必须尽早提上日程。”
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白夜，伸手轻轻抚开他紧蹙的眉头，接着道：“所以我想与你一起想一个法子，看看能否以最小的牺牲杀掉张茂。”
楚鹤川看了眼沈嘉凝触摸白夜眉心的动作，微微挪开视线，闷闷道：“你分析的有道理。现在张茂还在阳城，的确是最好的下手时机。若是能想法子杀了他，那驻扎在阳城的十万吴兵便群龙无首，夺回阳城不在话下。”
顿了顿，男人陷入沉思，伸出修长指节在眉心捏了捏。
沈嘉凝知道他在思考，便只是静静看着他，不做打扰。
马车行驶得很慢，车厢轻微摇晃，车帘和窗帘都轻轻晃动着。
沈嘉凝伸手挑开半点窗帘，往外面看了看。
外面一片荒芜，天色大亮，偶然一只野鸟挣扎着飞入了路边的林子中，发出凄厉的哀鸣声。
她将帘子放下来，脑子却是闪现了一些灵光。
只是车内暗下来，那灵光没抓住，一下便消失不见了。
这让她有些苦恼。
低头看了看车厢中烧得红彤彤的炭火，梨炭发出噼啪一声响，溅起几星通红的火花，飞到木板地面，旋即烟消云散。
沈嘉凝倏尔抬起头来，唤了楚鹤川一声：
“少将军。”
楚鹤川从沉思中回神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想到了什么？”
沈嘉凝浅浅一笑：“就想到一丁点。既然张茂那么喜爱美女，我们找个美人潜入阳城伺机行动。”
楚鹤川拧了拧眉，叹了一口气：“可是从哪里找长得好武功好的女子？”
沈嘉凝轻轻笑了笑。
“若非你长得太高，装扮装扮也是美人一枚。”
楚鹤川：“……”
他厌烦地扫她一眼，将脑袋往旁边别过去。
“等咱们回到阳城，我找我爹和我大哥一起商量一下。”
他靠到马车的车厢上，身体随着车厢的晃动缓缓而动。
——
当天未时末，三人终于回了将军府。
将白夜带到院子中，楚鹤川赶忙寻来大夫帮他把了把脉。
大夫把完了脉，蹙眉道：“患者脉象有些虚弱，脸色枯黄，眼下乌青，明显是过于劳累，长时间没有休息，除此之外倒是没什么问题。老夫会开些安神的药，按方抓药，按时喝下，好好休息五六日便能恢复。”
沈嘉凝等人听罢都松了一口气。
好在他没有将身体熬出问题。
大夫走了之后，楚鹤川便往军营中去了。
而玄武则将抓来的药拿去熬，沈嘉凝在屋中看着他。
他一直沉沉地睡着，到了天黑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。
沈嘉凝在他房中踱一会儿，又坐到床边看看他。
桌上的油灯火苗一直晃晃悠悠，无风自动。
坐得累了，她站起身在他屋中左右查看。
屋子十分简单，床不宽不窄，恰恰够他一人所睡。
旁边放着个衣柜。
沈嘉凝有些好奇他有些什么衣服。
打开衣柜，借着昏暗灯光往里面瞧了瞧，不出所料，就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。
而另外一双换洗的鞋子，边也被磨出了细小的毛毛。
关上衣柜门，沈嘉凝坐在旁边苦笑。
白夜和玄武也许是这世上最惨的暗卫与侍卫了吧。
穷得叮当响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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