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第五大道。”米拉贝尔指着窗外，“我们快到了。”
凯雷德最终停在一栋石灰岩别墅门前。五层楼的建筑，古典的立面，深色的铁门，没有任何标识。在第五大道这片豪宅林立的地段，这栋别墅显得格外低调，也格外神秘。
铁门无声地打开，凯雷德驶入院内。
李安然站在门廊下，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。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。
米拉贝尔牵着阿娜特下车，走到他面前。“安然，人带来了。”
李安然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阿娜特也抬起头，看着他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没有好奇，只有一种孩子不该有的警惕和疏离。她看着这个陌生男人，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危险。
李安然蹲下来，与她平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问，声音很轻。
阿娜特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
“她不怎么说话。”米拉贝尔轻声解释，“马斯克说，她爷爷死后就很少开口了。”
李安然点点头，没有继续问。他站起身，对米拉贝尔说：“先带她进去休息吧，房间准备好了。”
米拉贝尔牵着阿娜特进了别墅。李安然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，眉头微微皱起。
周杰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。“安然，这孩子……您打算怎么处理？”
李安然没有回答，反问：“男孩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周杰点头：“送回马岛治疗了，不过……估计活不了多久，他的病……”
李安然眼神微微暗淡了一些，转头看向那小小一只的背影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：“以后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，跟大伙说一声，嘴巴都老实点，别乱说话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晚餐在七点准时开始，一张长条餐桌只有四个人，李安然、胡明慧、米拉贝尔，还有阿娜特。
阿娜特坐在米拉贝尔旁边，面前摆着一份专门为她准备的儿童餐。烤鸡胸肉、土豆泥、青豆，还有一小碗水果沙拉。她拿着叉子，一点一点地吃着，动作很慢，很小心，双手护盘的姿势，仿佛随时会有人把盘子抢走。
胡明慧看着她，眼里闪过一丝心疼。
“米拉，菜还合口味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阿娜特抬起头，看着她，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，又低下头继续吃。
胡明慧看向米拉贝尔，用眼神询问。米拉贝尔微微摇头，意思是别逼她。
李安然倒是很放松，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上的财经新闻。
道指今天涨了1.7%，他的持仓又增加了三十亿。债市方面，克莱斯勒的债券已经涨到72美分，福特66美分，总浮盈突破一千亿。
“立芳那边怎么样了？”胡明慧问。
“还在建仓。”李安然放下手机，“明天就能完成最后一批。下周一开始，就是收获的季节。”
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可在场的人都知道，这意味着什么。三千亿的做空盘，加上两千亿的垃圾债，加上原有的美股持仓，总敞口接近八千亿。这将是金融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操作，没有之一。
阿娜特吃完最后一口青豆，放下叉子，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。她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四处张望，也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坐着，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。
李安然注意到了这一点。他放下手机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“吃饱了？”他问，阿娜特点点头。
“想看电视吗？还是想看书？”阿娜特想了想，然后伸手指了指李安然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想……跟我在一起？”李安然有些意外。
阿娜特点点头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。
米拉贝尔和胡明慧交换了一个眼神，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。这孩子从蒙特利尔一路到现在，除了必要的应答，几乎没主动说过话，没主动做过任何事，现在居然主动要求跟着一个刚认识的男人？
李安然欣然笑了，然后站起身，“走吧，带你去书房。”
他伸出手，阿娜特看着那只手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那是一只很小的手，凉凉的，软软的，却握得很紧。
书房很大，一整面墙都是书架，另一面墙是落地窗，可以看到曼哈顿的夜景。李安然在书桌前坐下，继续看他的报表和数据。阿娜特站在他旁边，没有动，只是扒着桌子静静地看着那些闪烁的屏幕。
“你可以坐那边。”李安然指了指沙发。
阿娜特摇摇头，依然站在原地。李安然看了她一会，微笑摇摇头，没有再管她，继续忙自己的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，书房里只有偶尔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。窗外的曼哈顿渐渐被夜色笼罩，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，最终汇成一片璀璨的海洋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李安然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，伸了个懒腰。他转头看向旁边，发现阿娜特还站在那里，只是小小的身体已经开始摇晃，眼皮也在打架。
“困了？”他问。
阿娜特摇摇头，却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李安然笑了，那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笑容，温和的、带着一丝无奈的笑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沙发前坐下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过来坐。”
阿娜特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她的身体小小的，陷在宽大的沙发里，像一只小猫。
李安然没有看她，只是靠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景。过了很久，他轻声开口，“你爷爷是个勇敢的人。”
阿娜特的身体微微一僵，身体自然地靠向李安然。
“他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。”李安然继续说，
阿娜特低着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头靠在李安然的腿上，静静趴着。
过了片刻，李安然低头看去，阿娜特已经睡着了，小小的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像一只疲倦的小猫。
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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