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李安然打断她,“浮亏多少?”
“按照现在的市价,我们的空头总浮亏约八百二十亿。”韩立芳的声音有些发颤,“其中美股空头浮亏最多,约四百五十亿。欧股两百亿,日股八十亿,新兴市场六十亿,剩下的三十亿分散在其他市场。”
李安然点点头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“安然,”韩立芳忍不住说,“再这样涨下去,我们真的会爆仓的。要不要先平一部分,等回调再补?”
李安然转过头,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立芳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韩立芳愣了一下: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二十年里,我什么时候在关键时刻退缩过?”
韩立芳沉默了。
“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。”李安然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让他们狂欢,让他们疯狂,让他们把所有钱都砸进去。等他们砸完了,我们再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:“告诉罗氏那边,让他们也沉住气。谁在这时候平仓,谁就特么的出局。”
下午三点,纽约股市收盘。
道指收于7632点,暴涨8.5%,创下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大单日涨幅。标普500收于1478点,涨8.2%。纳斯达克收于2421点,涨8.7%。
成交量突破二百亿股,换手率超过50%,同样创下历史新高。
散户们狂欢,机构们庆祝,评论员们激动。所有人都在说同一句话:牛市回来了。
只有少数人知道,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。
曼哈顿上东区的别墅里,李安然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那是韩立芳做的压力测试,在各种极端情况下,他的空头仓位能撑多久。
最坏的情况是,如果市场继续这样疯涨,他最多能撑五天。五天之后,如果还不回调,他就必须追加保证金。而他的现金储备,最多能追加三次。
三次之后,如果市场还不回头,他就只能被强制平仓。
到那时候,他不仅会损失已经浮亏的一千多亿,还会欠券商一笔天文数字的债。他所有的资产,马岛、银行、矿山、公司,都会被拿去抵债。他二十年的心血,会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。
李安然盯着那份文件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然后是门被推开的细微声响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说:“米拉,还没睡?”
阿娜特没有说话,只是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。她穿着睡衣,光着脚,头发有些乱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,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文件,然后伸出小手,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。
那是一只很小的手,凉凉的,软软的,却握得很紧。
李安然低头看着她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是疲惫,是温柔,还是某种更深层的情绪。
“米拉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坏人?”
阿娜特看着他,然后摇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
阿娜特想了想,然后指了指他,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李安然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是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笑容,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他伸手把阿娜特抱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小家伙没有挣扎,只是靠在他怀里,像一只疲倦的小猫。
“米拉。”他轻声说,“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带你去马岛。那里有大海,有沙滩,有你没见过的动物。你可以在那里上学,交朋友,过正常的生活。”
阿娜特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期待,又像是怀疑。
“真的吗?”
那是她来到这个家之后,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。声音小小的,软软的,却清晰得让人心颤。
李安然点点头:“真的。”
阿娜特看着他,过了很久,然后轻轻靠回他怀里。
窗外的曼哈顿夜色正浓,远处的帝国大厦顶端,红白相间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和孩子的呼吸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娜特睡着了。李安然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,盖上一张羊绒毯子。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,嘴里嘟囔着什么,然后又沉沉睡去。
李安然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。这个孩子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。
他走回书桌前,再次看向那份压力测试报告。
他拿起电话,拨出一个号码。
“喂?”听筒里传来托马斯·罗氏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是我。”李安然说,“明天,按计划行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确定?今天刚涨了8.5%,明天市场情绪还会延续。这时候动手……”
“就是这时候。”李安然打断他,“今天涨得越多,明天跌得越狠。等所有人都以为牛市回来了,我们再关门。”
托马斯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好,我通知摩根和西奥。”
电话挂断,李安然放下手机,看向窗外那片璀璨的夜景。他的心里清楚,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。要么,他赌赢了,会成为华尔街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操盘手,极大概率也不会再有来者了。
他用力撸了几下脸,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去,然后将阿娜特连同羊毛毯一起抱起,往楼上走去。
走廊里,胡明慧看着自己男人小心翼翼,蹑手蹑脚的样子,忍不住轻笑起来。
也许,就是这个男人的矛盾体,才彻底吸引她的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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