瓦洛佳的办公室在参议院大厦的三层。李安然沿着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去，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橡木门，门上镶嵌着金色的双头鹰徽章。走廊尽头，那扇门打开了，瓦洛佳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微笑。
二十年了，他们从当年的生死之交，变成了如今的国家元首与顶级商人。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，但有些东西，也许永远不会变。
“安然。”瓦洛佳伸出手。
李安然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捏了捏：“瓦洛佳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一切尽在不言中，紧紧拥抱在了一起。
瓦洛佳的办公室很大，却很朴素。一张橡木书桌，几把皮椅，一面墙上挂着俄罗斯地图，另一面墙上是一排书架。书架上摆满了书，有俄文的，有英文的，还有一些是中文的。
“坐。”瓦洛佳指了指沙发，自己也在对面坐下。
秘书端来两杯茶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门关上后，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“时间过得真快啊！”瓦洛佳端起茶杯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金色的穹顶上，“上一次我们坐在这里说话，还是几年前了”
李安然笑了：“好在时间虽然在不断延长，我们之间的友谊依旧坚实如铁。”
“哈哈哈，说得好，说得好，为我们的友谊……”瓦洛佳大笑起来，举起茶杯示意碰杯。
“安然，这次请你来，是有件事想当面问你。”瓦洛佳情绪稍微平复以后，正经了脸部的表情。
李安然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“军购的事。”瓦洛佳放下茶杯，目光直视着他，“听说你倾向买C国的？”
李安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，同样直视着他：“是洪涛的建议，他主张统一装备体系，便于后勤保障。北斗导航系统的确比格洛纳斯好用，这一点你比我清楚。”
瓦洛佳点点头，没有反驳，也无法反驳。
格洛纳斯卫星导航系统是九十年的产物，技术还是八十年代的。北斗导航系统却是最新的技术，哪怕比起美国的GPS也不遑多让，甚至在功能上更优之。
导航系统对于现代战争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，甚至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也不言过。
“我还没有做最后决定。”李安然继续说，“马蒂奇坚持要买俄制的，琼斯倾向于美制的，洪涛坚持C国的。三军司令吵成一团，我这个老板也很难办。”
瓦洛佳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丝狡黠：“所以你抛出一个军购计划，让他们三家去争？顺便看看我们的反应？”
李安然也笑了，坦然承认，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这就是晏子春秋里的二桃杀三士。”说话时候，他的眼神朝书架上的孙子兵法溜了一眼，眼里全是笑意。
瓦洛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，顿时也笑了起来。“你们华人啊，就是喜欢玩心眼。”他嘴里这么说，提着的心却缓缓落下。
从李安然踏入房间开始，起初的拥抱已经融化了时间造成的隔阂，让他感觉到了过去彼此之间的温度依旧很暖。
窗外的莫斯科河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的波光，几艘游船正缓缓航行，船上的游客们举着相机，对着克里姆林宫拍照。
瓦洛佳收回目光，缓缓问：“安然，你知道俄罗斯现在最缺什么吗？”
李安然没有说话，只是等着。
“不是钱，不是技术，不是武器。”瓦洛佳认真看着他，“是朋友，真正可以信任的朋友。”
看到李安然没有反驳的意思，他便晓得，这个男人是了解他的。“西方靠不住，欧洲靠不住，C国……也靠不住。他们有自己的利益，有自己的盘算，不会真心为俄罗斯着想。但你不一样……”
李安然的眼睛微微眯起：“我？”
“对。”瓦洛佳说，“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，没有你，我可能早就去开出租车了。这件事，我一辈子不会忘。而且你不是政客，你是一个商人，却是个重利，也重信的商人。我很珍视我们之间的友谊，跟你打交道，我心里踏实。”
李安然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“瓦洛佳，你想要什么？”
瓦洛佳看着他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。
“我要你选择俄罗斯。”他说，“不是选择我，是选择俄罗斯。军购订单给俄罗斯，我们给你最好的战机、最好的军舰、最好的潜艇。价格可以商量，付款可以分期，技术转让可以谈。只要你开口，什么都可以谈。”
李安然没有立刻回答，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茶水已经微微有些凉了，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着一丝淡淡的涩味。
“瓦洛佳。”他终于开口，“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？”
瓦洛佳看着他，等他继续说。
“你终将会老去，也会从现在的位置上离开，那时候，你的接任者会怎么看待马岛和我？”李安然认真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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