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约瑟夫擦拭标签牌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在蓝胭脂脸上停留了两秒,那温和的眼神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沉淀、凝聚,变得锐利而清明,与刚才那个慢吞吞的老行李员判若两人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,而是继续慢悠悠地擦完了那个标签牌,将其放好,然后才抬起头,对蓝胭脂露出一个职业化的、略显疏离的微笑:“女士,您的行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?”
蓝胭脂一愣,随即明白这是在做给可能存在的眼睛看。她配合地指了指自己空着的双手,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:“我……我的行李在路上丢了,想问问有没有人捡到送来。”
“很抱歉,女士,暂时没有符合您描述的失物。”老约瑟夫公式化地回答,但他的手在柜台下,对着蓝胭脂做了一个极其隐蔽的、示意她稍等的手势,然后拿起一个登记簿,慢吞吞地翻看起来,仿佛在例行公事地查找。
时间一秒一秒过去,对蓝胭脂来说如同煎熬。她能感觉到身后走廊里偶尔经过的人投来的目光。
大约过了半分钟,老约瑟夫合上登记簿,对蓝胭脂摇了摇头,然后用正常音量说道:“这样吧,女士,您可以去前台做个详细的失物登记。或者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线,语速却快了许多,“如果您需要暂时休息一下,清洗一下,员工通道后面有一间闲置的储藏室,平时没人去。出门右转,走廊尽头左手边那扇绿色的门,钥匙在门框上面。”
他说话时,目光依旧看着登记簿,仿佛只是在给出一个普通的建议。
蓝胭脂立刻会意。她点了点头,装作失望的样子:“好吧,谢谢您,我去前台问问。”
她转身离开柜台,没有走向大厅前台,而是按照老约瑟夫暗示的方向,走向走廊更深处。果然,在走廊尽头,有一扇不起眼的、漆成墨绿色的木门。她踮起脚,摸索门框上方,指尖触碰到一把冰凉的、小小的黄铜钥匙。
迅速开门,闪身进去,反手锁上。
储藏室里堆满了清洁用品、替换的床单毛巾和一些废弃的家具,灰尘很厚,空气不流通。但对蓝胭脂来说,这暂时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。
她靠在门后,剧烈地喘息,冷汗再次浸湿了内衣。她成功了,至少第一步,找到了老约瑟夫,进入了这个临时据点。
但接下来呢?老约瑟夫会怎么安排?“归巢”到底是什么?是离开上海的船票?新的身份?还是……
她不敢完全放松,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。同时,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怀中的证据,油布包裹和胶卷底片虽然湿了,但字迹和影像应该还能辨认。
大约过了十几分钟,门外传来了极轻微的、有节奏的敲门声:两短,一长,再三短。
是暗号!
蓝胭脂屏住呼吸,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低声问:“谁?”
门外传来老约瑟夫压低的、苍老而平稳的声音:“送干净的毛巾。”
蓝胭脂这才轻轻打开门锁。老约瑟夫闪身进来,手里果然抱着几摞干净的毛巾,迅速将门关好。
他放下毛巾,脸上那副职业化的温和表情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他快速打量了蓝胭脂一眼,目光在她手臂和身上的污渍处停留,低声道:“你受伤了?‘影子’呢?”
“他出事了,留下信息让我来这里。”蓝胭脂简单说道,没有透露更多细节,“‘归巢’是什么?我怎么才能离开上海?”
老约瑟夫眼中闪过一丝悲凉,但很快恢复冷静。“‘归巢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撤离预案。原本是‘影子’为自己,或者为他认为最重要的人和物准备的最后通道。”他语速很快,“今天晚上十一点,有一艘葡萄牙籍的货轮‘海明珠’号,会从三号码头离港,目的地是香港。船长是我们的人。船上有隐蔽的舱位,可以躲过检查。你需要在那之前,赶到三号码头东侧第二个废弃的龙门吊下面,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上船。”
“船票?身份证明?”蓝胭脂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老约瑟夫摇头,“接应人认得‘影子’的信物,或者……认得他指定的人。你就是信物。”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、银质的打火机,上面有一个模糊的鹰隼图案,“这个,是给接应人的确认。你到了那里,点亮打火机,连续三次,间隔一秒。会有人来带你上船。”
他将打火机递给蓝胭脂,又拿出一个小布包:“这里面有简单的消炎药、干净绷带、一点干粮和水。你在这里处理一下伤口,休息到晚上九点。然后从员工通道后门离开,那里监控少,晚上九点十五分到九点半之间,守卫会换班,有大约十分钟的空档。出去后,自己想办法去三号码头,务必在十一点前到达龙门吊下。”
计划听起来周密,但这最后的逃生之路,依然充满未知和风险。
“您呢?您不走吗?”蓝胭脂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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