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教室只剩两人,莜莜没有坐在讲台后,而是拉了两把椅子到窗边。“坐吧。”
李允珍迟疑了一下,还是坐下,身体姿态却依然紧绷。
莜莜将那张素描再次放在两人之间的窗台上。上午的阳光正好照在画纸上,那些狂乱的线条在强光下更显出一种无秩序的焦虑。
“能告诉我,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莜莜问。
“作业主题是‘记忆的轮廓’。”李允珍背诵般回答,“我画的是模糊的记忆。”
“这不像‘模糊’。”莜莜的指尖轻点画面中心那个扭曲的人形,“这更像‘挣扎’。记忆在挣扎着要显形,或者,你在挣扎着要忘记什么。”
李允珍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她别开视线,看向窗外:“老师想多了。我只是尝试了不同的笔触。”
“不同的笔触服务于不同的表达。”莜莜不紧不慢地说,“你的其他作品——比如那幅挂在走廊的《火焰》,色彩强烈,构图自信,充满掌控感。但这张画里,我没有看到‘掌控’,只看到‘失控’。”
沉默在空气中蔓延。远处操场上体育课的哨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老师是在分析我的心理吗?”李允珍转回头,语气重新带上防卫,“因为我父亲是学校的资助方,所以您需要特别‘关照’我?”
这是个聪明的反击,试图将对话拉回她熟悉的、建立在身份权力上的轨道。
莜莜摇了摇头,第一次露出了一个近乎温和的笑容,这笑容让她眼角那道淡疤显得柔和了些。“不。因为你画里有真实的东西,而真实的东西,无论看起来多混乱,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这和你父亲是谁无关。”
李允珍愣住了。她似乎不习惯接收到这样的反馈——不是奉承,不是敷衍了事的夸奖,也不是对她身份的顾忌,而是对她作品中那股混乱力量本身的直视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这幅画,你自己满意吗?”莜莜问。
李允珍低头看着自己的画,看了很久,久到阳光在画纸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然后,她几不可闻地说:“……不满意。”
“哪里不满意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允珍的声音更低了,“就是感觉……没画完。好像有什么东西没出来。”
“那么,也许你需要的不是把它画‘完’,而是找到那个‘没出来的东西’是什么。”莜莜站起身,将画轻轻推到她面前,“这张画,我不打分。如果你愿意,可以重画,或者,我们可以一起找找看那个‘东西’。这是我的提议,没有分数,没有必须完成的要求。只是‘如果’你愿意。”
李允珍拿起自己的画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她没有说“好”或“不好”,只是低声说了句“谢谢老师”,便拿着画离开了。
走到教室门口时,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想回头,但最终没有。
莜莜走到窗边,看着李允珍穿过操场,走向主楼。女孩的脚步不像平时那样张扬自信,显得有些心不在焉。她的朋友们迎上来,似乎在问什么,李允珍摇了摇头,快步走开了。
下午3:00,学校西侧旧仓库附近
姜承宪的现场勘查团队已经开始了工作。测绘仪器的嘀嗒声、工人偶尔的交谈声与安静的校园背景音交织在一起。莜莜以“观察扩建对现有教学区域可能的影响”为理由,出现在了勘查现场边缘。
她的目光并非全在工地。她观察着旧仓库——那是一栋红砖单层建筑,看起来早已废弃,门上的挂锁却显得很新。每周三下午清洁工会在这里交接工具,也是监控系统的盲区。昨天她匿名寄出的第一份“材料”,应该已经被与李在镐存在竞争关系的某位理事收到了。那份材料里,夹杂着一点关于旧仓库可能被“不当使用”的暗示。
姜承宪正在和工头讨论地基探测点,一抬头看见了她,便走了过来。
“江老师也对土木工程感兴趣?”他问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。
“好奇扩建会如何改变这里的‘场域’。”莜莜环顾四周,“建筑改变空间,空间反过来影响人的行为和心理。姜先生设计时,会考虑未来在这里活动的人,可能产生什么样的‘记忆’吗?”
“记忆是无法设计的。”姜承宪用毛巾擦了擦手,“但空间可以成为记忆的催化剂,或者……容器。好的设计应该提供可能性,而非确定性。”他停顿一下,看向旧仓库,“比如那栋旧建筑,有人提议直接拆掉,但我认为可以改造,融入新体量。旧的东西,有时承载着我们需要面对而非抹去的历史。”
“哪怕历史并不美好?”
“尤其当历史并不美好时。”姜承宪的目光变得深远,“掩盖只会让裂痕在别处爆发。有时,让伤口适度暴露在空气中,反而更好愈合。”
他的话仿佛另有所指。莜莜正要说什么,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是加密信息:“第一阶段反馈:目标已收到‘礼物’,反应符合预期。旧仓库线索似被第三方注意,需观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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