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客艰难的挪动了一下身体。
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。
但每动一下都牵扯全身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额上冷汗涔涔。
“可就算现在他没彻底入魔，这状态也不是普通魂体，邪门得很！”
“寻常法子根本没用！他这入魔是魂体本源层面的魔气入侵，外力强行干预，总不能直接破了他的魂吧？那不就魂飞魄散了？救他跟杀他有啥区别？这根本就是个死结！”
废墟之上。
暂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我痛苦的喘息。
压抑的低吼。
以及魔气不稳定翻腾的“嗤嗤”声。
远处祭坛方向，因为月牙台被毁而引起的能量紊乱似乎还在持续。
天空中“伪月”的光芒依旧黯淡扭曲。
映照得这片修罗场更加光怪陆离。
如何唤醒一个魔性已深的魂体，而不伤其根本？
这难题。
横亘在奄奄一息的刀客和只能出声却无力行动的殷霜面前。
然而殷霜的回应。
却是出乎刀客的意料。
“先生，我知道你师承何人。”
那空灵再次在刀客脑海中响起。
语气却带着笃定。
“魏家寨有破魔刀法，魏家后人，虽隐世百年，但传承未绝，求魏先生，为了天罡……出手一试！”
刀客闻言。
整个人猛的一震！
那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上，瞬间写满了不可置信。
甚至比刚才面对死亡威胁时更加震惊！
他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嘶哑的声音都变了调：“你到底是谁？！你怎么知道魏家寨？你怎么知道我是魏家后人？这……这都是百年之前的事！世上早就没几个人知道了！你……”
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虚空，仿佛想穿透空间，看清那个声音的主人。
魏家寨，破魔刀法。
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，几乎被尘封的秘密。
是他这一身霸道刀术和煞气的源头。
也是他背负的枷锁。
这个神秘女子怎么会知道？！
“魏先生，不是说这个时候，求先生……出手！”
殷霜的声音打断了刀客的追问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刀客顺着声音的感应。
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颤抖的越来越厉害的身影。
只见我此刻的状态。
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。
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头部。
身体弓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，在地上来回翻滚抽搐。
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“清明”与“魔化”交替。
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混乱的扭曲！
剧烈的痛苦如同千万根钢针。
同时刺穿了我的灵魂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我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。
手指深深陷入魂体凝聚的位置。
而我眼前的世界在清晰与模糊之间疯狂切换。
一会是焦黑的废墟，黯淡的天空，远处歪斜的祭坛残骸……
一会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，无数扭曲的魔影在其中嘶吼拉扯。
似乎想要将我彻底拖入永恒的混沌。
我的魂体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。
就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，光芒忽明忽暗。
“要……爆了……”
我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我能感觉到，体内那股被强行催发的本源命魂，已经燃烧到了极限。
就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。
再稍微用一点力，就会彻底崩断！
而一旦崩断。
等待我的就是魂飞魄散。
这不是普通的死亡，是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
是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。
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远处。
靠在焦木上的黑衣刀客艰难抬起头。
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，眼中闪过犹豫。
殷霜的声音再次在我混乱的意识中响起。
那清冷的语调此刻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“天罡！撑住……撑住啊！”
我能听出她声音里的绝望。
她是被困在什么地方，只能通过沟通的方式对话，却无法现身。
更无法出手相助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魔性与本魂的撕扯中痛苦挣扎。
看着我的魂体一点点走向崩溃的边缘。
这种无力感。
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窒息。
刀客盯着我看了足足十几秒。
他的眼神在我身上反复扫视。
他在权衡着什么决定。
终于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破魔刀法，对我自身伤害很大。”
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但……这人魂体如此强大，入魔实数可惜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罢了。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息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绝：“我也不想被他斩杀于此地。”
“我魏无风，就帮你们这一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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