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见这块狂野奔放的芋头饼,温谨珩无奈苦笑。
果然是桑婉那块。
温谨珩哼哼唧唧,抱住温黎初看向陈典,“陈叔,这个药铺的条目对不上!”
“噢?”
陈典眼含笑意,“是吗,你说说看。”
“我核对了一下这家药铺的条目,我发现在麝香的遗漏最大,几乎每月都对不上!”
“呐,陈叔,你看,这个月是麝香冰片牛黄这几种有问题。”
“然后下个月,三七,红花,这几种数目和金额也对不上,同时也有麝香!”
“麝香贵啊,不是还有使女子滑胎的作用吗”,温谨珩眨眨眼,“陈叔,我觉得这个条目与账簿的经手人肯定做手脚了。”
温黎初眼睛瞪大,嘴巴微张,望向温澜序,“二哥,你听懂了吗?”
温澜序摇摇头,“只有哥懂药材,我不懂。”
温黎初搂住温谨珩的脖颈尖叫,“哥!真厉害!你怎么什么都懂啊!!”
温谨珩原本严肃的神情瞬间消融,无声莞尔,揉了揉她的脑袋,眼含希冀,望向陈典。
陈典刚刚并没有回答他,反倒是抽出了纸笔,在写些什么。
“喏”,陈典将纸张倒转,漾开笑意,“如果你把这两张方子加进来试试呢?”
温谨珩眼底放光,“啊!我说错在哪里,对对对,差不多就是这样!”
“这张药方,嗯,一两,六两四十文...”
温黎初扭头瞧了瞧,摇头不止,从温谨珩身上蹦下来。
“二哥”,温黎初拽拽温澜序的衣袖,“厨房里还有芋头饼,陪我拿嘛~”
温澜序失笑,牵起她的小手,往外走去。
...
梁斌遇上了对厨房流连忘返的两人,不免有些无奈,“阿初,你不是刚吃饱吗~”
温黎初笑呵呵地跑过来,捏着芋头饼,“哥哥做的呀,梁叔给你吃~”
梁斌莞尔,拿出帕子给她拭了拭手,牵起温澜序,“哥哥干嘛呢,有件好事他应当喜欢。”
“哥哥和陈叔算账,诶咦~”
温黎初瘪瘪嘴,往披风里一个劲儿地缩。
梁斌淡笑。
才走到门口,陈典的声音便徐徐传来。
“顺查数目,理清脉络,看有无遗漏,但如同诊脉,不能只看表象,还需探查内里气血是否通畅。逆查,就是为了审视其中,是否另有隐瞒。”
“顺看,银货两讫,似乎天衣无缝对吧?”
“但你可曾想过,寻常药铺备麝香,该是多少?加起来不过三五两而已。”
温谨珩一怔,这个角度他从未想过。
“最开始摆给你的,麝香的这个数,它就是错的。”
“顺着看,风平浪静。逆着看,暗流汹涌。”
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攫住了温谨珩。
他此前只顾埋头核对加减,在数字的方寸间打转,却不知账目之外,竟有如此乾坤。
温澜序仰头看向梁斌,“梁叔,这么多东西你们是怎么会的呀,我也想学,我也要学~”
温黎初咬着唇,应了声,“没错,家里的人都好厉害,阿初也要学~”
梁斌早就被这俩萌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。
笑呵呵地带着两人进了屋。
“梁叔~”
温谨珩瞧着很低落,“我没看出有问题。”
梁斌莞尔,“没事诶呀,你本来也不知道数额嘛。”
揉揉小脑瓜,梁斌温声道,“不想了,带你去看个热闹啊~”
温谨珩点头,“好。”
都钻进马车中了。
温谨珩面无表情地拱了下旁边的桑婉。
桑婉觉得好笑。
这小屁孩,一出门就稳重得像个大人。
也不知道不久前谁捣烂了她的芋头饼。
幼稚!
“梁叔”,桑婉不理他了,扬起笑来望向梁斌,“所以去干嘛呀~”
梁斌莞尔一笑,“给你这小丫头报仇去。”
“报仇?”
桑婉有些讶异,“我干啥了?”
“我知道了”,温谨珩歪头看向梁斌,“他今天出来?”
“嗯呢”,梁斌眼眸含笑,“家主临走时还嘱咐我了,一定要恶心他。”
桑婉眼神询问。
温谨珩淡笑,转而握住了她的手,“张毅武。”
桑婉有些怔愣,垂眼望着马车内陈设,小声道,“还记得啊。”
温谨珩有些心疼,“出来了我给你整他!”
桑婉噗嗤一笑,“你安生点吧。”
很快便到了。
温谨珩侧身坐在前辕上,后背松松地靠着微凉的车厢板,一双脚悬在车外,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。
梁斌莞尔,将他的兜帽盖上,“好戏还要一会儿才开场呢。”
今日梁斌将江辞本人的马车开了出来,一路平稳,气派又低调。
“好想哥哥他们噢~”
“怎么这么久啊。”
梁斌笑眯眯地点了下他的额头,“坐上这车你就高兴?”
温谨珩嗯嗯地点头,“对呢!”
他笑个不停,那偷摸欢喜的模样,让梁斌和桑婉瞧了都默默发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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