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!”
转轮王疯狂地挥舞手臂,试图驱散那些无处不在的水滴。可水滴是柔的,柔的东西最不受力。它们顺着他的动作流淌,从他的指缝间穿过,继续腐蚀着他的核心。
雨幕之外,长门跪在地上,仰着头。
他的轮回眼中倒映着那片由挚友化作的光雨。瞳孔中的波纹停止了转动,像是时间在这一刻凝固。嘴唇在颤抖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,比查克拉逆流还要痛苦百倍。
小南落在他身边,纸翼无力地垂落。她看着那片雨幕,看着雨中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。
“弥彦……”
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雨幕中心,弥彦的身影重新凝聚。只不过这一次,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——灵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。
他在笑。
不是临死前的强颜欢笑,而是真正的、释然的、满足的笑容。嘴角扬起的弧度,和多年前在雨隐村的屋檐下,分给小南最后一口面包时的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长门……小南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风,像雨,像阳光穿透云层。
长门挣扎着站起身,踉跄着向那片雨幕冲去。他的双腿在发抖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轮回眼中的波纹终于重新开始转动,转动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快,仿佛想要用轮回眼的力量将那个消散的灵魂拉回来。
“弥彦!弥彦!”
小南紧随其后,纸张在她身周飞舞,却无法靠近那片雨幕的中心。那些水滴在排斥一切,只除了弥彦自己。
弥彦看着他们冲过来,笑容更深了。
“这次……”
他的身体开始从下往上消散。双脚已经化作光点,飘散在空气中。双腿也在变得透明,像被风吹散的沙画。
“是我保护你们了。”
长门终于冲到了雨幕边缘。他伸出手,手指穿透了那层由水滴构成的屏障。水滴没有伤害他,只是温柔地绕过他的手指,继续它们净化转轮王的使命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长门的声音嘶哑。轮回眼中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涌动。他拼命向前探身,想要抓住弥彦正在消散的手。
指尖触碰。
那一瞬间,长门感受到了弥彦的温度。
不是亡魂的冰冷,而是温热的——和记忆中那个雨夜里,把外套披在他肩上的温度一模一样。
“长门。”
弥彦的手也在消散。他的手掌已经变得半透明,长门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穿过他的掌心。
“别再自责了。”
弥彦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你一直……做得很好。”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长门摇着头,泪水终于从轮回眼中涌出。那不是普通的泪,而是混合了查克拉的液体,落在地上发出微光。他用力握紧那只正在消散的手,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什么。
“弥彦……回来……求你了……”
这是长门从未展露过的脆弱。天道时期的冷酷,复活后的沉默,此刻全都崩塌殆尽。他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,死死抓着最后一根稻草。
小南从另一侧抱住了弥彦。她的纸翼收拢,将三个人裹在中间。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,滴在弥彦半透明的胸口上,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“别走……”
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们说好了的……三个人一起……”
弥彦低头看着他们。他的上半身也开始消散了,胸口处出现了空洞,阳光透过他的身体洒在长门和小南的脸上。
“我们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是风中的残烛。
“终于一起……实现了和平……对吧?”
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,弥彦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光点。
那些光点没有立即消散,而是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瞬。它们组成了一副画面。雨隐村的屋檐下,三个孩子挤在一起取暖。中间的橙发男孩笑得最开心,左边的红发男孩板着脸却在偷偷弯起嘴角,右边的蓝发女孩靠在他们肩上,闭着眼,嘴角带着笑。
然后,画面碎裂。
光点向四面八方飘散,融入了地府的天空。
它们没有坠入轮回深渊,没有变成地府中游荡的孤魂。它们直直地向上飞去,穿透了地府的屏障,去往了某个更遥远、更温暖的地方。
那是转世的光。
完成了赎罪的亡魂,才有资格踏上的旅程。
长门和小南跪在原地。
他们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,双臂间却只剩空气。弥彦最后的温度还残留在他们掌心,正在一点点冷却。
长门低下头。
他的双手摊开在膝盖上,掌心向上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却又好像握着什么很重的东西。
小南的纸翼缓缓收拢,将两个人包裹成一个小小的茧。她的肩膀在颤抖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泪水无声地流淌,浸湿了胸前的衣襟。
远处的转轮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。
和平之雨仍在继续。
那些乳白色的水滴还在不断地从天空中落下,一滴一滴,腐蚀着他的核心。转轮王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,从胸口蔓延到四肢,从四肢蔓延到身后的光环。
“该死……该死……”
他的咒骂声越来越弱。
可长门已经听不见了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看着掌心,看着那片正在消散的温度。
“弥彦……”
风从远处吹来,带来了雨水的气息。
那不是地府中常年不散的腐臭,而是清新的、干净的、属于生命的气息。
弥彦最后留下的礼物。
一滴雨落在长门的手背上。
温热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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