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，赵惠阳正准备给省里回电话的时候，家门被人敲响。
“老张，你怎么来了？”
赵惠阳开门后，便看见自己的老朋友张铭玉正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，面对张铭玉这副样子，赵惠阳也是心虚了起来。
其实在陈望跟郑白的交锋没有开始前，他跟张铭玉是有聊过的，当时他还信誓旦旦的说，我们要坐山观虎斗之类的话，如今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，哪怕有无数的理由，他的心中也知道，这次他做的属实不地道。
他不但对不住提拔他的杨云风，同样对不住面前的张铭玉。
要知道，在他们内部，张铭玉跟吴鸣裕两人也是竞争的关系，而他就是张铭玉在市委最有分量的一张王牌，一旦他离开，张铭玉就输了！
“想了半天，还是决定来一趟！”
看见赵惠阳这副愧疚的样子，赵惠阳只是无奈的摇摇头。
前面就说过，赵惠阳单说能力是比不上张铭玉的，只不过他的运气好，刚好就遇见了两方的博弈，这才会被一次次拉出来。
如今地位已经走到了这里，面对那般巨大的利益，禁不住诱惑，也是情理之中。
“我以为。”
听见张铭玉的话，赵惠阳只是点到即止，并没有将话说完。
但意思已经很明确，他以为张铭玉过来是杨云风的意思。
“老赵，还记得最开始，秘书长带过来那句对你的评价吗？”
“知进退！”
“知进退，不知道现在的你还知不知道进退呢？”
听见知进退这三个字从赵惠阳的口中说出，张铭玉的脸上瞬间变的凝重起来。
人都有远近之分，要是别人，哪怕他看出问题，也不会废话，可赵惠阳他还是想多说几句的，毕竟两人这么长时间的情谊，还是在的。
他不愿意看着赵惠阳走进岔路。
“人往高处走！”
面对张铭玉的询问，赵惠阳的脸色并不好看，在他眼中，这个时候张铭玉说着话，自然是在嘲讽他不知道感恩，最重要的是，张铭玉说的还是事实，这就让他心中不舒服了。
在他的想法里，张铭玉应该会理解他，而不是讽刺。
可他想要反驳些什么，话他又说不出口。
他跟杨云风认识的时间的确不长，但他每一次的进步，也都是因为杨云风，无论他心中有多少理由，这个事实是存在的，如今杨云风正在跟陈望等人角力，他却为了自己的利益，做出了不利于杨云风的决定。
说他不知道感恩，哪里说错了。
只能说出这句谚语，来为自己开脱。
“来的时候，吴部长还提醒我，说你变了，我还不信，我觉得我们两人的交情应该是真的，我的话，你应该会多思量一番，现在看，恐怕我们的情谊，也是假的了！”
听见赵惠阳隐隐的不满，张铭玉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。
“老张，你帮过我，我们的情谊不假，但这次，我请你理解我！”
听见张铭玉的话，赵惠阳脸上的不满立即消失，转变成很认真的样子给张铭玉解释。
“老赵，如果把我当成朋友，就听我一句劝，回绝掉。”
“老张！”
面对张铭玉的坚持，赵惠阳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，不过很快就变成了坚定，显然让他放弃这次的进步，他是不会愿意的。
“既然你做出了决定，我就祝你前途似锦！”
看见赵惠阳的样子，张铭玉并没有多少的废话，说完后就站起了身。
“老张，有机会我想办法把你调到省城去。”
看着起身的张铭玉，赵惠阳在背后开口。
“怎么觉得自己这一步，就真的能够撑起一片天了？”
如果说刚才张铭玉对赵惠阳的话是劝的话，那么这句就是真正的嘲讽，并且还是那种不加掩饰，无论语气还是神情全部都是嘲讽的状态。
“我知道，你们实际上看不起我，觉得我没有你们聪明，没有你们厉害，能够走到今天，只是恰逢其会，但我今天也可以告诉你，我们走的是仕途，我就是在废物，只要走上去，就是成功。”
看见张铭玉那一脸的嘲讽，赵惠阳立即破了防。
一直以来，他嘴上虽然不说，其实他对张铭玉，吴鸣裕是有嫉妒的，因为每一次他进步，耳边总会有人告诉他，你能够上去，那是因为你能力不行，让你上去，就是阻挡那些有能力人的路。
一次两次听见这话，他可以不在意，可要是一直听，他那里怎么忍受的了。
特别是他明知道，人家说的事实。
他的确不如人。
张铭玉就不用说了，目前已经在三个区工作过，并且都是成绩斐然，吴鸣裕虽然没有下过地方，可一直都是杨云风在市委的头号干将，而他明明级别跟权力都要在两人之上，可一直都是被当作平常的市委常委对待，哪怕如今他成为了真正的副书记，明城的三号，依旧如此。
他也是人，也有人的尊严，这次闵凌的提议，对于他来说，不但是一个进步，同样也是一个证明，一个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的机会。
“我以为连自知之明都没有了呢？原本还在啊！”
听见赵惠阳破防的话，张铭玉并未有丝毫的好脸色，再次开口依旧是嘲讽。
“老张，我当你是朋友，不要太过分。”
面对张铭玉的毫不留情，赵惠阳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慌了，因为他觉得事情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，按照道理，他跟张铭玉的关系极佳，张铭玉也许会因为他选择不高兴。
但这种不高兴，在他看来应该是做给杨云风看的。
毕竟前面他们两个关系好，现在他这般选择，杨云风那里肯定不高兴，张铭玉要是不做出反应，说不定会被记恨。
可现在看，张铭玉哪里有一点装的意思，简直就是跟他翻脸来的。
“朋友？我们不再是朋友了！”
“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听见张铭玉这句我们不再是朋友，赵惠阳的心跳瞬间加快了几分，他在张铭玉言语中听出了一些认真，显然这句话是真的。
“你的路，你自己已经堵死了！”
张铭玉失望的看了赵惠阳一眼，随后直接朝着大门走去。
“等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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