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刘东弟弟,恭喜啊。”
电话那头雅婷的声音清脆上扬,带着笑意,“听说你得了一对龙凤胎?刘思齐、刘攸宁,名字起得真好,见贤思齐,家国安宁——老爷子有文化啊。”
刘东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:“雅婷姐,你消息够灵通的啊。”
“那是,干咱们这行的,消息不灵通怎么行?”雅婷笑着,语气里透着一股轻快,“龙凤胎啊,弟弟你可太有福气了,儿女双全,人生赢家。”
“嗨,别提了,俩孩子闹得我天天睡不好觉。”刘东嘴上抱怨,语气里却藏不住那点得意,“不过话说回来,你是不知道,我第一眼看见他俩的时候,那感觉——太美了”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美了。”雅婷笑着打断他,“说正事,过几天我就要走了。”
刘东一怔:“走?去哪儿?”
“回去啊,该归队了。”
雅婷似乎低头笑了一下,然后继续说道“临走前想请你吃个饭,感谢你在莫斯科那次援手,没什么外人,就我们活着回来的那五个人,小范围的聚一聚。”
刘东想起莫斯科那个仓库里弥漫的硝烟味,想起雅婷被挡风玻璃划伤的脸,想起那五个从生死线上爬回来的人。他沉默了一瞬,随即应道:“行,什么时候?”
“这周五晚上,地方到时候我通知你。”
“成,一定到。”
挂了电话,刘东跟刘南说了一声。刘南正抱着刘攸宁哄睡,头也没抬:“奇了怪了,雅婷姐怎么会请你吃饭,她不是出国了么,再说你们也不熟啊?”
“噢,这次在外地遇到她了,接触了几回,人不错”,刘东当然不能把实情说出来。而刘南也知道刘东他们是有纪律的,不该她打听的事她绝不多问。
“去吧,出去散散心”,刘南知道刘东心里不痛快,但她也没辙,虽然有婆婆照顾,但两个孩子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,这个大的她也顾不上了。
刘震林和罗兰两口子回来住了两天,看见外孙和外孙女乐得嘴都合不拢了,但部队和医院都忙,两人只得依依不舍的离开。
周五晚上的聚会定在东来顺,冬天正是吃火锅的季节,切得薄薄的的羊肉片在沸腾的汤水里一涮,蘸上一口麻酱,那鲜嫩的口感简直绝了。
刘东倒不是不想去。雅婷说得客气,说是感谢莫斯科那次援手,可刘东心里清楚,那趟浑水里,谁帮谁还真说不清楚。他只是觉得,自己现在这副德行,实在不太适合见人。
镜子里的那个人,胡子拉碴,下巴和脸颊上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,看着像是好几天没刮过。头发乱糟糟的,额前的碎发支棱着,有两撮倔强地翘起来,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颧骨也比以前突出了些——刘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,确实瘦了,他对着镜子,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。
自打从冈仁波齐回来,他在养气这件事上确实下了功夫。高原那种地方待过之后,人的心性会被磨砺出一种钝感——不是迟钝,是那种看淡了、放下了、不较劲的从容。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得差不多了,遇到什么事都能稳住心神,不急不躁。
没想到,还是被这个意外的打击破了防。
刘东拧开水龙头,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。水很凉,激得他打了个激灵。他想起小时候在东北,那时候东北的冬天是真冷,零下三十多度是常事,爸爸刮完胡子然后回头冲他喊:“儿子,走,跟爸去河边溜冰!”
那时候多好,无忧无虑的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愁。冬天就是雪、就是冰、就是冻得通红的脸蛋和棉鞋里捂得滚烫的脚丫子。
京都的冬天不算冷,比起老家东北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
刘东刮完了胡子,又洗了把脸,拿毛巾擦干。再看镜子里的自己,干净了些,但憔悴是遮不住的。那双眼窝还是有些凹进去,眼底的青黑还是明晃晃地挂在那儿。
他又苦笑了一下,行吧,就这副德行去见人,雅婷姐要是问起来,就说——就说带孩子累的。这话也不算撒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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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门的时候,刘南抱着攸宁送他到门口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说了句:“少喝点酒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刘东弯腰亲了亲攸宁的脑门,小丫头正醒着,一双黑眼睛瞪得溜圆,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,那表情跟她妈一模一样。
刘东忍不住笑了,“攸宁,爸爸出去一会儿,你在家乖乖的,啊?”
刘攸宁毫无反应,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。
“走了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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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来顺在王府井那家老店,雅婷定的位子。刘东到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京都的冬天黑得早,五点多钟街上就亮起了灯。
东来顺的招牌在夜色里红彤彤的,老远就能看见,包间不大,一张圆桌,中间嵌着一口铜锅,锅里的汤已经滚开了,咕嘟咕嘟地冒着泡,热气腾腾的。
屋里已经坐了四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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