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知道,但这艘船的船长常年躲在舱室喝酒,很少管事,船上大小杂事、人员进出、底舱看管全由大副说了算,我也是收钱办事,只管按时间把你们送到船下。
刘东接过工装抖开,往身上一套,袖子长了半截,他卷了两道。洛筱和张晓睿也各自换上了,杨小乐那件最小号还是大了,腰带一扎,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。
快艇跑了一阵子就看到了离岸数百米的一艘货轮,船舷上的几个英文字母OCEAN SURGE,正是海澜号。它静静地浮在海面上,桅杆上挂着一面松垮耷拉的巴拿马旗帜,在咸腥的海风中微微抖动。
这船是典型的方便旗货色,注册地挂在万里之外的巴拿马,只是一张薄薄的纸面掩护。真正的东家是香港船商,船长是个嗜酒的希腊老头,整日锁在舱房里,整条甲板的大事小情和各种事项的管理全都攥在大副掌心。
大船吃水深,没法贴近岸边,只能停在外海,靠一艘小挂机交通艇往返接驳。
洛筱趴在快艇上,眯眼打量远处船上层层叠叠的建筑,整个船体漆黑一片,只有驾驶舱亮着灯。
还不到时间,不用急,老头把船灭了火,用一只船桨慢慢的划着。
还不到时间,不用急,老头把船灭了火,用一只船桨慢慢的划着。
快艇划到大船边的时候刘东看了一下表,正好二十二点整,时间一分也不差,看来老头也是经常干这行,时间上掐得很准。
而这时船舷上晃晃悠悠的垂下一截软梯,快点上,上面只给五分钟时间。老头严肃的说道。
洛筱第一个上去,甲板上一个黑黝黝的汉子站在一旁,嘴里叼着一支烟,看见洛筱上来也没言语。
张晓睿自己不敢使劲,刘东背着她也并不费力的就上去了,把她交给洛筱然后翻身下去接杨小乐。这姑娘胆小,软梯晃动的厉害,他可怕这小丫头腿软掉下海去。
果真如此,杨小乐往上爬了几步就被晃动的绳梯弄得头昏眼花,腿软的一步也迈不了,抓着绳梯眼泪汪汪的。
没办法刘东只能把她夹半抱在怀里连拖带拽的把她弄了上去。
杨小乐一上去就瘫在地上一阵干呕。
人都上来了,交钱吧,那个黑黝黝的汉子用粤语说道,明显东南亚一带的口音。
交什么钱?刘东诧异的问道。
船费,难道中间人没和你们说么,每人五百美金,快点。
五百美金?你咋不去抢洛筱冷冷的说道。
艹,痛快的,不坐就滚下去,汉子十分蛮横,一脸的凶相,大有不交钱就把几个人扔下海的架势。
算了,我给你钱,刘东选择息事宁人,没想到孙秉义副主任办事也不靠谱。好在船夫的安全屋里还有些活动经费,跟洛筱凑了一下勉强算是把钱凑够了。
好了,跟我来。
那个汉子收到钱态度也好了一些,把几个人领到一处消防舱说,船要在南韩济州停一天,三天后到青岛,我是船上的三副,这几天你们只能呆在这不能出去,要是被大副发现了把你们扔下船可不关我事,不过要想透透气的话只能半夜我值班的时候出来。
那我们要方便怎么办?洛筱看了一眼狭小的舱室问道。
喏,那有桶
汉子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角落里的一个小桶。
你……这有男有女的……,洛筱倒无所谓,她和刘东摸爬滚打好几年,什么都没有避讳过,但是张晓睿和杨小乐哪经过这个。
算了,就这样吧,刘东拦住了她。
好好待着,一会我给你们拿些吃的,明早五点开船,汉子轻蔑的撇了撇嘴。
十分钟后几袋面包和矿泉水扔了进来,门的一声关上,在外面上了锁,彻底把几个人和外面隔绝了起来。
消防舱比想象的还要窄,铁皮墙上有几道锈迹顺着铆钉流下来,像干涸的泪痕。门一关,外面的海浪声都听不见,剩下的是四个人交错的呼吸声,好在还有个拳头大的通气孔。
杨小乐还蹲在地上干呕,脸色发白。
刘东把张晓睿扶到角落里放下,让她靠着铁壁坐好,又扫了一眼四周——头顶一盏小灯发黄,照得舱里人影都短了一截。空气里有股柴油、铁锈和旧缆绳混在一起的气味,闻起来很不舒服。
就这?
她冷笑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张晓睿闭着眼,呼吸很浅,额角沁着一层薄汗。刘东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额头,不烫,才把杨小乐的帆布包垫在她脑后。
杨小乐终于不再呕了,眼眶红红的,自己爬到墙角靠着,从贴身口袋里摸出那张全家福,借着昏黄的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又塞回去,用手压在胸口上。
睡吧,刘东说,能歇就歇,明天开船了想睡也睡不着了。
没有人答话,洛筱把眼睛闭上。张晓睿的呼吸也慢慢匀了下来,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累了。杨小乐抱膝坐着,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自己脚尖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,悠长的汽笛就响了。紧接着船身一震,螺旋桨搅动海水,整条船像头睡醒了的老牛,慢腾腾晃动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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