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礼心里暗道一声不好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还没等他回过神来,对面的火光里又杀出一队人马,为首的正是马岱!那家伙手持长枪,威风凛凛,跟黑面判官似的,嘴里还喊着:“孙礼小儿!中我家丞相之计了!还不快快束手就擒!”
这下可好,里里外外全是蜀军,魏军彻底成了瓮中之鳖。马岱一声令下,蜀军将士跟砍瓜切菜似的冲上来,魏军士兵哪见过这阵仗,当场就慌了神,哭爹喊娘地四处乱窜。偏巧这会儿西南风越刮越猛,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粮草车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满天飞,烧得魏军士兵头发眉毛滋滋响。
孙礼瞅着自家兵马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撞,可眼下保命要紧,他只能挥舞着佩剑,在身边几个亲兵护着,硬生生从火海里杀出一条血路,身上的战袍都被烧了好几个窟窿,活像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叫花子。
再看另一边,张虎和乐琳俩小子正蹲在营楼上,瞅见山西边火光冲天,张虎一拍大腿:“来了来了!乐琳老弟,抄家伙!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!”
俩人屁颠屁颠地冲下楼,大开寨门,领着人马嗷嗷叫着杀向蜀军营地。可冲到营门口一瞧,好家伙!营里静悄悄的,连个鬼影都没有,只有几面破旗子在风里孤零零地飘着。
乐琳心里一突,拉了拉张虎的袖子:“老张,不对劲啊!这营里咋连个人影都没有?怕不是有诈吧?”
张虎也回过神来,一拍脑门:“坏了!咱中了调虎离山计了!快撤!”
可这话刚说完,两边的树林里突然杀声震天,吴班、吴懿领着蜀军将士冲了出来,直接把他们的退路堵了个水泄不通!
“杀啊!别让魏军跑了!”蜀军将士齐声呐喊,张虎和乐琳吓得魂飞魄散,只能硬着头皮应战。俩人拼死拼活,好不容易才杀出重围,领着残兵败将往自家营寨跑。
可跑到营寨门口一瞅,俩人当场就傻眼了——自家的营寨上插满了蜀军的旗帜,关兴和张苞正站在土城上,笑得一脸得意。关兴还朝他们挥了挥手:“张虎、乐琳二位将军,多谢你们把营寨让出来!我们在此等候多时了!”
话音刚落,土城上的蜀军弓箭手万箭齐发,箭雨跟蝗虫似的射下来,魏军士兵当场就倒下一片。张虎和乐琳吓得魂都没了,哪还敢停留,只能领着剩下的残兵,头也不回地往曹真的大寨逃去。
一路上,魏军残兵败将哭爹喊娘,丢盔弃甲,别提多狼狈了。好不容易跑到曹真大寨门口,正撞见孙礼领着一群残兵,跟丧家之犬似的也往这边跑。
几人凑到一块儿,满脸灰黑,身上的战袍破破烂烂,活脱脱一群叫花子。他们挤挤挨挨地进了大寨,见了曹真,立马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七嘴八舌地把自己中埋伏的事儿说了一遍,说到最后,一个个垂头丧气,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曹真听完,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,一脚踹翻了身边的案几,可转念一想,蜀军这么厉害,硬拼肯定不行,只能咬着牙下令:“传我将令!全军死守大寨!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出战!违令者,斩!”
而另一边,蜀军将士们扛着缴获的兵器,唱着得胜歌,浩浩荡荡地回了营。诸葛亮坐在中军帐里,听着将士们的禀报,捋着胡子微微一笑,心里暗道:曹真小儿,跟我斗,你还嫩了点!
指尖轻叩案几,眸中精光一闪,当即悄摸唤来心腹亲兵,俯耳低声交代了一番,把一条绝密计策细细嘱咐妥当,让他快马加鞭送去给魏延。安排完这事,他便直起身子,朗声传令下去,命全军将士收拾行装、拔起营寨,整队准备后撤。
一旁的杨仪瞧着这阵仗,登时满脸疑惑,快步上前对着诸葛亮一拱手,嗓门里满是不解:“丞相,咱们方才刚痛击魏兵,打了个彻彻底底的大胜仗,把魏军的锐气都给戳没了,一个个吓得缩在营里不敢露头,这会儿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,怎么反倒要收兵后撤啊?这不是白白放着胜仗不打吗?”
诸葛亮轻摇手中羽扇,轻叹一声,看着杨仪缓缓开口,语气里满是通透考量:“你只知咱们打了胜仗,却没瞧见咱们的难处啊。我军千里北伐,粮草运输路途艰险,军中存粮本就撑不了几日,打仗就讲究速战速决,拖得越久对咱们越不利。如今曹真吃了亏,缩在营寨里坚守不出,摆明了想跟咱们耗日子,咱们要是一直耗下去,不用魏军来打,自己就先被粮草拖垮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魏军大营的方向,继续说道:“魏军虽说眼下吃了败仗,可人家根基在中原,后续的援兵、粮草定然会源源不断地送过来。万一他们瞅准空隙,派轻骑兵绕道突袭咱们的粮道,断了咱们的补给,到那时咱们进退两难,想撤都撤不了,只能坐以待毙啊!”
“所幸如今魏军刚吃了败仗,军心涣散,个个都忌惮我军的威势,一时半会儿绝不敢轻易出兵逼近。咱们正好趁着他们惊魂未定、悄悄退兵,才能安安稳稳撤回蜀地。”
说到此处,诸葛亮眉头微蹙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:“我眼下唯一放心不下的,就是魏延率领的那支人马。他此刻正驻守在陈仓道口,死死抵住魏将王双,被缠在那里,一时半会儿根本抽不开身。若是咱们贸然退兵,王双必定领兵追杀,后患无穷。
不过我早已派人送去密计,吩咐魏延寻准时机斩杀王双,只要王双一死,魏军群龙无首,就再也不敢轻易追击咱们了。咱们退兵也有章法,让后队将士先行开拔,免得乱了阵脚。”
杨仪听了这番话,这才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,再也没有半分疑惑,赶忙下去安排退兵事宜。
转眼到了夜里,四下里寂静无声。诸葛亮特意吩咐下去,只留下一队专司打更的士兵,守在空空的大营里,照旧敲锣打更,巡营报时,营中梆子声、更鼓声有条不紊,跟平日里大军驻守时毫无两样,故意营造出大营里兵马依旧、防守严密的假象。
而营外的蜀军大部队,个个\噤声,脚步轻缓,趁着浓重的夜色,一队接一队悄无声息地往后撤离。整整一夜,蜀军主力人马尽数撤得干干净净,等到天快亮时,偌大的蜀军大营,只剩下一座座空营帐,再也不见半兵一卒,只剩夜风穿过空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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