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明帝曹叡当即转头吩咐左右侍从,即刻前往曹真府中,取回大将军总兵印信,准备交付司马懿掌兵。
话音刚落,司马懿微微躬身拱手,语气谦和有度:“陛下不必劳烦下人奔波,这枚帅印,臣亲自去取便是。”
说罢,司马懿拜别天子,缓步退出朝堂,一路车马轻行,径直往大司马曹真的府邸而去。
此刻曹真卧病在家,连日忧愤郁结,病情缠绵不起,整日昏昏沉沉,府中上下唯恐他心绪激荡、加重病情,但凡边关败绩、朝堂危情,全都死死瞒着,半分风声也不敢让他知晓。
司马懿抵达府前,先令侍从入内通报,待府中人整顿妥当,方才缓步走入内堂。
只见曹真歪靠在床榻之上,面色蜡黄、气息虚弱,全无往日坐镇三军的威武模样。司马懿上前温言问候病情,礼数周全,待寒暄完毕,他才故作轻叹,缓缓开口:
“大都督静养多日,不知可否听闻外界战事?如今吴蜀暗中勾结,两路兴兵犯我大魏疆土,诸葛亮更是再度兵出祁山,步步紧逼,安营扎寨于边关,陇西危在旦夕啊。”
这几句话如同惊雷入耳,曹真瞬间浑身一震,眼睛猛地睁大,又惊又气,又急又愧,连连苦笑叹道:
“原来国事已然危急至此!怪不得府中上下个个缄口不言,原来是见我病重,刻意瞒着我!如今边关崩坏、强敌压境,朝中无人可用,陛下为何不即刻拜你仲达为大都督,领兵拒蜀,安定天下?”
司马懿闻言,心中早已了然,面上却故作谦卑,连连摆手推辞,一副不敢担当的模样:“都督说笑了。臣资质平庸、才疏学浅,格局、威望皆远不及您,这般执掌三军的重位,臣实在担当不起,恐误军国大事。”
曹真此刻心急如焚,哪还顾得上体虚力弱,当即强撑着身子,对着府中下人厉声吩咐:“速速取我大将军印信来!今日我定要将帅印交付仲达!”
司马懿见状,继续假意推脱,温言劝阻:“都督万万不可。臣自愿随军辅助,为大魏效犬马之劳,只是这统兵大印,臣万万不敢贸然领受。”
这番推辞彻底把曹真急坏了,地咬牙,挣扎着挺身坐起,全然不顾浑身酸软病痛,神色凝重至极:“仲达!你怎能再三推辞!如今蜀兵势大、东吴虎视,朝野震动,若连你都不肯挺身而出,我大魏江山岌岌可危!你若执意不受此任,我便是拖着残病之躯,也要即刻入宫面圣,拼死举荐你挂帅出征!”
火候已然足够,司马懿见曹真心意恳切、再三推让不得,这才缓缓吐露实情,从容笑道:“都督不必如此忧心。其实天子早已有意,下旨命臣总领陇西兵马,只是臣心中惶恐,不敢轻易接下这千斤重担罢了。”
曹真一听这话,瞬间转忧为喜,脸上愁云尽数散去,精神都提振几分,连连拍手叹道:“甚好!甚好!有你执掌兵权、督军破敌,此番定能击退诸葛蜀军,稳住我大魏江山!”
眼见曹真再三恳切相让,司马懿不再推辞,郑重接过那枚沉甸甸的大将军印信。
辞别曹真府邸后,司马懿即刻重返皇宫,拜别魏明帝。随后点齐三军兵马,整军出征,浩浩荡荡奔赴长安,只待与诸葛亮大军正面对峙,一决雌雄。
官道尘土扬道、旌旗漫野,司马懿统率大军浩浩荡荡赶至长安地界。连日行军赶路,三军虽略有疲惫,却军纪整肃、阵列不乱。
早候在城外的张合望见大军旗号,连忙整盔束甲、快步迎上。他连日守在此处,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战况原委,一见司马懿到来,如同见了主心骨,当下把前番两军对峙、蜀军动向、前线大小变故,前前后后、巨细无遗,全都老老实实禀报了一遍,半点不敢隐瞒。
司马懿听完始末,眸光微沉,心中已然有了大概盘算。他知诸葛亮用兵滴水不漏,绝不肯白白屯兵无用之地,当下不拖不磨,即刻调遣将令:以张合为开路先锋,骁将戴陵辅佐为副,二人同领十万精兵,即刻拔营奔赴祁山。
大军一路疾行,赶至渭水南岸,择地势安稳之处安营扎寨、深筑营垒,步步扎稳阵脚,丝毫不敢轻敌。
待司马懿大军到达,大营安顿妥当、帐中诸事齐备,守御陇西的郭淮、孙礼二将,连忙整理衣冠,一同入中军大帐参见司马懿。躬身行礼毕,立在一旁,神色恭谨,心底却隐隐忐忑——他们连日紧盯蜀军动静,却始终未曾接战,不知主帅心中如何看待局势。
司马懿端坐帐中,目光淡淡扫过二人,缓缓开口发问:“你二人驻守此地多日,可曾与蜀军正面交锋、对过阵仗?”
郭淮、孙礼对视一眼,齐齐拱手答道:“回都督,我等一直谨守壁垒、静观其变,至今尚未与蜀兵交手。”
司马懿闻言,指尖轻叩案几,眉头微微一蹙,慢悠悠开口分析:
“诸葛亮远起西川,兵马跋涉千里而来,粮草转运艰难,最利速战速决、尽早决个胜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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