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废弃厂房的破洞里灌进来,带着铁锈和腐烂木头的味道,还有远处城市深处微弱而持续的轰鸣。
月见站在杨易航身后半步的位置,手插在外套口袋里,指尖触着那把他从超市买来的水果刀。二十块钱,不锈钢刀身,塑料手柄,刀刃不算快,但足够捅进一个人的身体。他不知道带这把刀来干什么,对付鬼魂用不上刀,对付活人他又不想再杀了,但带着总觉得安心一点。
杨易航蹲在厂房门口的台阶上,向上看了看:“三个。”他站起来“都在里面。两个小的,一个大的。”
月见点点头,没说话。他今天穿的是协会发的衣服,黑色的,面料挺括——这衣服穿在身上总觉得不像自己的,像借来的,什么时候要还。
杨易航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,移开了。杨易航什么都没说,月见也没问。
这是月见入职以来的第一次外勤。经过一周的基础训练,雷克斯说他可以出来见见世面了,原话是“让杨易航带你出去溜溜,看看你这几天都学了什么”。
夏娃不同意,说才训练了一周,连灵力感知都不稳定,出什么外勤。
雷克斯说,这又不是让他去打架,就是去看看,能控就控,控不了杨易航兜底。
夏娃看了月见一眼,那一眼里有关心,但没有说出来——这是她和雷克斯之间这么多年形成的默契之一,她可以不同意,但不会当着别人的面反驳。
月见对此没什么意见。他在协会待了七天,雷克斯揍了他七天,小昭给他做了七天理疗,诺无给他送了七顿饭。他逐渐开始习惯这种生活,但“习惯”和“融入”是两回事——他还是不知道那些同事叫什么名字,还是不知道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好吃,还是不知道下班之后该干什么。
他只是每天按时起床,按时训练,按时吃饭,按时睡觉,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玩偶,按照预设的程序走完一天,然后第二天再来一遍。
现在,他要出任务了。
杨易航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符纸,递了一张给月见:“拿着,贴在胸口。这是护身符,普通的鬼魂靠近你的时候会被弹开。但如果遇到特别强的,这个东西没用。”
月见接过符纸,低头看了一眼。黄色的纸,上面用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,像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。他把符纸贴在胸口,隔着衬衫,符纸的纸面粗糙,像一片干枯的叶子。
“你呢?”他问。
杨易航看了他一眼,摇了摇头:“我用不上这个。”
月见点点头,把符纸塞进衬衫里面,贴着皮肤。符纸冰凉,激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厂房的门早已锈死,杨易航带着月见从旁边一个被砸烂的窗户翻进去。落地的时候月见的腰又疼了一下,他咬着牙没出声,撑着地面站起来。
厂房里面比他想象的要大,头顶是锈迹斑斑的钢架,几块残存的玻璃在天窗上苟延残喘,月光从那些破碎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地上堆着废弃的机器、生锈的铁桶、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帆布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着某种东西腐烂的甜腻气息。
月见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,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看到杨易航模糊的背影在前面不远处移动。
“感觉到了吗?”杨易航的声音很低,在空旷的厂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月见闭上眼睛。这七天雷克斯教过他最基本的灵力感知——放空自己,不去想任何事情,像一潭死水,然后去感受那些微小的、外界传来的涟漪。他做了,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,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血液流动的声响。然后是厂房外远得听不清的车声。然后是风。然后是在那所有的声音之下,在那些混沌的、无意义的背景噪声之下,有一丝极其细微的、冰冷的波动,像一根针,扎在他意识的边缘。
“感觉到了。”他说,睁开眼。
“它们在那边。”杨易航指了指厂房深处的一个角落“走过去。”
月见跟着杨易航往前走。地面上的碎玻璃在他们脚下碎裂,发出细碎的咔嚓声,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每一步都像踩在一面鼓上,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来回弹跳,被墙壁和天花板反射成无数重叠的、扭曲的回声。月见觉得那些鬼魂一定已经听到他们了,也许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等着他们靠近。
他猜对了。
当他走到厂房中央的时候,一道黑影突然从他左侧十点钟方向的机器后面窜出来,速度极快,像一支从暗处射出的箭,直扑他的面门。月见的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——他猛地蹲下去,那道黑影从他头顶掠过,撞在他身后的一根柱子上。月见回头,看到那根生锈的水泥柱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抓痕,像被什么巨大的猛兽的利爪划过。
“小心!”杨易航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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