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拼死拼活,从恐怖地狱杀到愤怒地狱,又从愤怒地狱闯到这情感巨蟹宫。
我们被人当猴耍,被人审判,被人用规则玩弄,被人拖进最痛苦的回忆里反复凌迟。
我们眼睁睁看着队友,闻艺、闻乐、闻媛,为了保护我们这些“外人”,惨死在面前。
我们以为,这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较量。
我们以为,这是一场为了守护、为了生存而战的史诗。
我们以为,我们是主角。
结果呢?
结果你他妈现在告诉我,这从头到尾,都只是一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家族内斗?是一场因为学区房和体育公园哪个更牛逼而引发的血案?
我们所有的战斗,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眼泪和血水……都只是这场宏大而又可笑的仇恨连续剧里,一朵微不足道的,甚至连特写镜头都懒得给的……小小浪花?
我们不是主角。
我们连配角都算不上。
我们他妈就是一群……被卷进神仙打架现场的,连名字都上不了演员表的……路人甲?
是那种战争片里,主角冲锋前,被一发炮弹炸飞,连句台词都没有的背景板?
是那种宫斗剧里,娘娘们互相使绊子,结果被冤枉打死,尸体拖出去喂狗的倒霉宫女?
礼铁祝想笑。
他真的想放声大笑。
笑这个世界的荒诞,笑自己的可笑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社畜,辛辛苦苦加了三个月的班,做出了一个自以为牛逼炸了的PPT,结果在年终总结会上,老板告诉你,这个项目,从一开始,就是做给他上高中的儿子,用来完成寒假社会实践作业的。
你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心血,所有的自我感动……在人家眼里,就是一个屁。
不。
连屁都不如。
屁起码还有点味儿。
而他们,连一点存在的痕迹,都没有留下。
这股巨大的,荒谬的,令人窒息的无力感,像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笑不出来,也哭不出来。
“我们闻家的仇,必须由闻家自己来报。”
闻大的声音,像最后的判决书,冷冰冰地砸了下来。
“我们不需要,也不信任任何外人。”
这句话,完美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从头到脚,都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在他们眼里,礼铁祝这些人,和地上那些被战斗波及而震碎的石块,没有任何区别。
都是……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这个真相,虽然残酷,但逻辑上,严丝合缝。
它让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答案。
也让所有的一切,都失去了意义。
闻大和闻化,不再多言。
他们就像两个刚刚打扫完战场的清洁工,带着属于他们闻家的“战利品”和“废品”,转身,头也不回地,消失在了宫殿的出口。
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
直到,彻底消失。
偌大的巨蟹宫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剩下礼铁祝、商大灰、龚卫……这几个被命运开了个天大玩笑的幸存者。
他们个个身负重伤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,瘫在这片被遗弃的战场上。
周围,是满地的狼藉,是战斗留下的狰狞疤痕。
不远处,是闻家三兄妹死去的地方,那里的空气,似乎还残留着他们消散前,那不甘的,悲凉的气息。
仇,报了。
但不是他们报的。
队友,死了。
却是因他们而死。
他们赢了。
却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连裤衩子都没剩下。
礼铁祝感觉自己的灵魂,像是被抽干了。
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空虚,像涨潮的海水,淹没了他。
前方的路,该怎么走?
还走得动吗?
走的,还有意义吗?
所有人都沉默着。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或许,根本就没有答案。
在这片死寂之中,礼铁祝拖着那具已经不属于自己的,破败的身体,用胜利之剑当做拐杖,一瘸一拐地,挪到了闻艺死去的地方。
他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地面,昔日战友那张总是写满了悲伤的,冰冷的面庞,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觉得,很累。
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,比死亡还要沉重的疲惫。
他默默地,弯下腰,从碎石堆里,捡起了那把已经破碎不堪的,陪伴了闻艺一生的【悲伤之琴】。
琴身已经裂开,琴弦也断了好几根,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和尘土。
就像他们这支队伍一样,支离破碎,再也无法奏出完整的乐章。
礼铁祝抱着这把破琴,席地而坐。
他想起了闻艺。
想起了这个用悲伤当武器的男人,在最后关头,用自己的命,为他们挡下了那致命的一击。
他守的,或许不是他们这群“外人”。
但他,终究是为他们而死。
这份情,礼铁祝认。
突然。
“铮——”
一声微弱,却又清晰无比的琴音,毫无征兆地,从那把破琴上传来。
那根幸存的琴弦,无风自动。
仿佛,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此刻,轻轻地,拨动了一下。
那琴声,很轻,很柔。
像一声叹息,又像一句指引。
礼铁祝猛地抬起头,看向那琴音所指引的方向——宫殿更深处的,那片未知的黑暗。
这突如其来的琴声,是闻艺留下的,最后的希望?
还是……一个更深沉,更冰冷的,绝望的陷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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