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说该咋算?
菜市场买菜还能称斤。
人情债这玩意儿,电子秤都得当场罢工。
阴纸继续浮字。
“城东鬼界,耶律赤风势大。”
“孟家六鬼才并非同心。”
“有人要救纪虹。”
“有人要杀纪虹。”
“金加之人已入鬼界。”
这几行字一出,黑门前的风好像都停了一下。
礼铁祝脑壳开始疼。
不是被打疼。
是被信息量砸疼。
这感觉像刚下班,手机弹出三个群消息。
工作群。
家族群。
小区业主群。
每一个都在爆炸。
你想装死都装不明白。
黄北北小声道:“鬼界……听起来好吓人。”
她顿了顿,认真补了一句。
“那里有奶茶店吗?”
礼铁祝:“……”
商大灰眼睛一亮。
“那有饭店不?”
沈狐冷冷看他。
“你去鬼界第一件事问饭?”
商大灰很真诚。
“鬼也得吃吧?”
黄三台冷笑:“你放心,真要吃,也是人家吃你。”
商大灰愣了一下,摸摸自己胳膊。
“俺也去肉多?”
礼铁祝扶额。
“你别琢磨这个,越琢磨越像自助餐广告。”
沈聊却没有笑。
她盯着“耶律赤风”四个字,眼底有一种深沉的痛。
那痛很旧。
像一件压在箱底多年的衣服。
你以为它不会再拿出来。
可一抖开,灰尘里全是当年的味道。
礼铁祝看见她的神情,心里一沉。
他想起沈聊说过的孩子。
地狱犬。
孩子这两个字,对别人来说,可能是糖。
是小手。
是家里多一双拖鞋。
可对沈聊和纪虹这样的人来说,孩子有时候像一根扎在命里的刺。
拔出来会流血。
不拔也会疼一辈子。
阴纸上又亮起一行字。
“耶律赤风非善非恶。”
“他可能是纪虹活路。”
“也可能是她下一场死劫。”
龚赞小声嘀咕:“这话说得跟算命摊似的。”
沈狐淡淡道:“你听得懂?”
龚赞认真道:“俺也去听懂一半。”
黄三台瞥他:“哪一半?”
龚赞:“可能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”
礼铁祝差点被他整笑。
可笑到一半,又笑不出来。
纪虹若还有魂,说明事情没完。
耶律赤风若在鬼界,说明下一条线又绕回了亲情和亏欠。
金加的人也进去了。
这就更不对劲。
礼铁祝低声骂道:“这帮人咋哪儿都有?”
“跟小区门口发传单似的。”
“俺去也走哪儿,他们贴哪儿。”
商燕燕脸色凝重。
“完颜尔斌留这封信,不只是告知。”
常青点头:“像邀请。”
黄三台冷哼:“也像钓鱼。”
礼铁祝看着阴纸,眼神沉了下去。
钓鱼。
对。
很像。
鬼界这两个字,像一口黑井。
井里有人喊你名字。
你知道可能有危险。
可里面也可能有你必须知道的答案。
人生最难受的选择,不是好和坏。
是两个都疼。
不去,纪虹魂体可能被杀,军南弱点可能断线,金加局势继续藏在暗处。
去,鬼界一听就不是能办会员卡的地方。
说不定进去就变成年度优秀冤种。
阴纸最后一行浮现。
“若欲知军南真正弱点,迟早入鬼界。”
“此非命令。”
“只是路在此处。”
字迹停住。
阴纸边缘开始自燃。
不是红火。
是青灰色的阴火。
烧起来没有热气,反而冷得刺骨。
黄北北缩了缩脖子。
万毒金鳞镜亮字。
“检测:阴火残留。”
“成分:鬼气,亡魂执念,信息焦虑,跨界加班邀请。”
“备注:拒绝加班从我做起。”
礼铁祝苦笑。
“俺也去也想拒绝。”
“可这玩意儿,不像能点已读不回。”
阴纸燃尽之后,灰烬没有散。
它们在半空里旋转,慢慢拼出一张残破地图。
地图只有一角。
灰白线条勾出一片城门。
门上写着三个字。
城东鬼。
后面断了。
大概率是城东鬼界。
也可能是城东鬼……市场?
礼铁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离谱画面。
鬼界菜市场。
一排鬼摊主喊着:新鲜人气,三斤十块。
淦。
不能想。
越想越像真的。
方蓝伸手,蓝钥匙轻轻碰了一下地图灰烬。
灰烬立刻收缩,凝成一小片阴冷的碎片。
像地图残片。
方蓝把它递给礼铁祝。
礼铁祝接过来,指尖一凉。
那凉不是冻手。
是冻心。
像有人把冬天塞进了掌纹里。
他低头看着残片。
一时间没人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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