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存的几缕青帝香烟气在方平周身凝而不散,苍翠如丝。
借此余韵,方平周身大日真火明灭不定,与天顶那尊万丈金乌虚影交相辉映。
九头由他亲手凝聚的金乌,在金湖上空盘旋,双翼垂落的火光将整片天地染成赤金色。每一头金乌都栩栩如生,仿佛随时能化虚为实,成为真正的上古神鸟。
方平能感觉到,自己此刻施展出的金乌横空之术,已然是他自己的巅峰,亦是元婴修士的极限。
“然,九为数之极,却非道之极。”
方平喃喃自语,心神反复推演着金乌横空术的每一处变化。
金乌道典法力全速运转,借大日法身神通的加持,周身法力如潮水般涌出,试图在九头金乌之上强行再凝聚一头。
然而,第十头金乌的雏形刚刚浮现,便轰然崩散。
“不对……”
方平眉头紧锁。
他隐约感觉到,第十头金乌所需的,似乎不只是简单的法力堆砌,而是另含关键。
意识到自己思路出了问题,他重新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无数次观看祖师虚影演法的记忆——金乌扶摇直上,双翼洒落亿万金焰,每一道金焰都蕴含着焚尽万物的意志。那已经不是个人法力所能企及,更暗含了化神道君方能调动的法域之力!
而欲成法域,首先便是感应、引动天地之力!
“原来如此!”
方平灵光乍现,骤然想通了关键。
难怪这第十只金乌和第九只金乌,隔着化神和元婴的天堑,其真正原因竟是,凝聚的第十只金乌,需得以前九只金乌的神韵为引,引动一丝天地之力共鸣,方能强行将这第十只金乌凝聚而成!
然而,天地之力,唯有化神方有可能引动。
元婴修士,真的能打破这天堑般的隔阂,强行凝聚出十头金乌这等化神级的手段吗?
恍惚间,曾经经历过的一幕幕画面涌现于心间。
成就紫府元婴后,紫府之中蕴含的无穷道韵滋养;成就元婴后期之时,暴涨的神识强度让他依稀感应到了瞬息的天地之力存在,却根本无法调用;成就四阶阵道以来,观摩阵道运转时,天地之力被阵纹引动的感悟……
青帝香的香气,不知何时已经燃尽,再无任何气息遗留。
有了指引的方平,隐约之间,似乎已经找到了凝聚十头金乌的方向。但真正尝试之时,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线,完全无法成功。
“元婴大圆满!”
冥冥之间,方平心中有了明悟。
但就在他仍在权衡之时,三大气运重宝、尤其是自己的本命法宝玄黄镇运钟,无形之间齐齐震颤起来。
玄黄之气缓缓浮沉,十幅祥瑞图案,泛起明亮的金光。
“吉兆!”
本命法宝的指引,为方平的决断投下了一枚重要砝码。
瞬息之后,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法力,金乌道典运转,引动天地灵气,炼化成了元婴大圆满所欠缺的最后一道法力。
下一刻,方平周身气息再涨!
附近的金湖之水似是感应到什么,近乎沸腾起来。无穷的火行灵气,从整个金乌宝图秘境各处汇集而来,涌入方平身体。
真正的元婴大圆满境界!
凭借着再度提升的实力,原本仍显飘渺高远的天地之力,骤然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借助已经快要外放两千里的神识,他终于是在化神门槛之前,完成了元婴修士不可能达成的成就,真切的感应、甚至触及到了天地之力!
轰——
方平脑海中,仿佛炸开一片金光!
他“看”到了,不是用双眼,甚至不是神识,而是以道心直接观照。无穷无极的天地之力,在大道法则的显化之下充盈着整个世界。如同一条浩瀚的长河,从过去流向未来,贯穿万古。
而他,只是这条万古长河边的一粒恒沙。
尽管是如此的微不足道,但那粒恒沙,终究闪耀着与长河同源的光芒。
下一刻,方平一念间,便用神识在九头金乌之上,勾勒出第十头金乌的轮廓。
原有九头金乌中,各自飞出一道金乌真意和道韵,填入新生的轮廓中。
被方平引动的那一丝天地之力,随即与之共鸣,倒灌而来,在第十只金乌轮廓中勾勒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。
那枚符文,与其说是方平亲手引导、刻下,倒不如说是天地之力的鬼斧神工——他只是恰好站在了那个位置,恰好伸出了手!
也正是在那玄妙符文完成的那一刻,第十头金乌终于真正凝聚而出,发出新生的清鸣!
它的羽翼不是金色,不是赤色,而是带了一抹纯白光泽——尽管尚不够纯粹,但它事实上已经属于化神层次的力量,哪怕只有一分!
十头金乌,在方平上方的虚空中盘旋飞舞。
前九头以法力凝聚,第十头借天地之力凝聚,双方之间隔着一道不起眼却真切存在的鸿沟。
这是元婴本无法踏足的层次,却被方平以无敌的修为、积累和气运,硬生生跨越了半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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