寇大彪走出上视大厦的大门,心底竟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暗爽。电视台的盒饭味道还算不错,坐在那吹吹牛,两百块钱就到手了。至少这半天,他没觉得是在浪费时间。
这不,如今又有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借口了。
他走到路边,找了一处不惹眼的角落站定,掏出手机。屏幕亮起,点开微信,手指在通讯录列表往下翻了许久,才终于找到元子方母亲简莉莉的微信号。
他没有发消息,直接点了一下语音通话。铃声响了半晌,始终无人接听。
他又翻开通讯录,找到简莉莉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一串机械的女声响起:“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,请核实后再拨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寇大彪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回的通话记录,慢慢熄灭屏幕,把手机放回兜里。
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。简莉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,这段时间肯定是摊上事了。连坐牢的亲儿子都不管不问,多半又是在躲债主。
他想着,索性过去转转看看。威海路离福州路不远,天色还早。
他顺着威海路往前走,不自觉就往福州路的方向靠。他心里清楚,就算真找到简莉莉,也压根没有用。只是这件事刚好可以当作借口,让他有理由去找元子方的母亲。他也确实想见到她们,想看看元子方的女儿苗苗,现在到底长什么模样。
福州路还是老样子,书店招牌挤得满满当当,街上行人三三两两。他放慢脚步顺着路边走,脑子里回想起上次搬家的场景。出租车开到简莉莉楼下,再转到福州路云南中路,下车的时候,还是他往下搬蛇皮袋和纸箱。那时候光顾着卸货,没仔细看弄堂的样子,只记得拐进一条窄弄,最里面一扇黑漆木门,漆掉了好几块,铜门把手已经长了绿锈。
他心里就记着这几个线索:云南中路,老房子,黑漆木门,长铜绿的把手。就这么几点。他拐上云南中路,放慢脚步,一条弄堂一条弄堂找过去。
第一条弄堂口很宽,边上摆着个修车摊。他朝里面望了一眼,两边墙面刚刷过新涂料,一看就不是老房子,他转身退了出来。
往前走几步,第二条弄堂口窄了一半,两边是石库门老房子,墙皮一块块剥落。他心头一动,抬脚往里走。头顶晾衣杆横七竖八挂满衣服,地上湿漉漉的。走到弄堂底,几扇门看过去全是木门,一扇刷着红漆,一扇包着铁皮,没有那扇掉漆的黑木门。他只好退出来。
再往前,又一处弄堂口宽窄适中,看着和第二条有点像,墙角堆着几摞纸箱。他站在门口朝里看,迈步走了进去。头顶挂满晾晒的衣物,两侧石库门灰扑扑的。他慢慢往里走,越走越觉得眼熟。走到第三户门前,一扇黑漆大门,漆面剥落好几处,露出底下木头底色,铜门把手锈出一层绿。
就是这扇门。
他站定,眼前浮现出当初自己把蛇皮袋、纸箱堆在这个门口,简莉莉掏钥匙开锁的画面。没错,就是这里。
他抬手敲了两下,里面没有动静。再敲两下,依旧一片死寂。他把耳朵贴到门板上,屋内安安静静。往后退两步抬头望去,窗户关得严严实实。
寇大彪不死心,退到弄堂侧面,墙根下有个水龙头,旁边垒着几块砖。他踩上去,踮起脚,翻上墙头,往里看。
天井里空荡荡的,几扇门都关着,窗台上落着灰。他抽了抽鼻子,空气里一股干燥的灰尘味,没有饭菜味,没有尿不湿的味,连潮湿的霉味都淡得几乎闻不出来,像是很久很久没人在这里生活过了。
他蹲在墙头又看了两眼,确认这地方确实没人住,翻身落回弄堂里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走出弄堂,福州路的热闹迎面扑来。行人来来往往,书店门口的喇叭响着促销广告。他站在路口,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往哪走。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他摸出烟点上,抽完,才慢慢沿着马路往回走。
一路上,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。现在剩下的人,只有刘建新了。
他摸出手机,打开通话记录,往上翻。翻了好几页,才在几个月前的记录里找到那个疑似刘建鑫的号码。他停了一下,按了下去。
嘟——嘟——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,放下手机站在路边,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,心底泛起一阵失落。从前他总嫌麻烦,怕别人找上门来打扰自己,可眼下真的落得清净,心里反倒空落落的。他忽然觉得,或许像自己这样的人,对别人而言,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。
几天后的下午,寇大彪正坐在家里对着电脑发呆,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。他抬手拿过手机,屏幕上没有显示号码,只跳着一串井号和星号。
他隐约觉得这个号码不太寻常,犹豫了片刻,还是按下了接听。
“喂。”
那头安静两秒,才传来声音:“兄弟!”
这声久违的“兄弟”有些陌生,可那种特殊的语气,又显得无比熟悉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《方中之圆》无错的章节将持续在爪机书屋小说网更新,站内无任何广告,还请大家收藏和推荐爪机书屋!
喜欢方中之圆请大家收藏:(m.zjsw.org)方中之圆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